“是啊。”温昭看着他,一脸宠溺:“我好喜欢你,我想送礼物给你。”
程瑾年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垂着脑袋,不知如何接话,温昭便开始装模作样:“你不收,是因为不喜欢吗?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不是。”程瑾年迅速否认,飞快地抬眼看向她,却只看清她眼中的恶劣,他懊恼道:“温姑娘!”
“嗯?”温昭语气轻佻。
程瑾年将彩头搂进怀里,将弓箭还给她,憋着一口气与她对峙:“以后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怎样?”温昭语气疑惑。
程瑾年一本正经:“不可再同别人说这种随便的话。”
温昭笑他:“小古板。”
“你!”小古板气的咬牙,他瞪着她,又不愿放狠话,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扭头就走。
温昭站在原地,看得心情舒畅,她将玲珑喊过来,一脸幸福地抱住她,开心道:“我好喜欢他。”
玲珑歪着脑袋:“玲珑也好喜欢主人。”
温昭更幸福了,她牵着玲珑回到女孩们的聚会圈,同她们打探:“刚刚那个程瑾年,年岁几何,婚配与否?”
女孩们一脸八卦,挤眉弄眼,围着她调侃:“温姐姐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欺负他,要为我们报仇吗?”
“报完了报完了。”温昭一点儿也不心虚,催促道:“快说快说。”
女孩们便笑着回答:“他啊,年岁十八,尚未婚配。”
“他爹是庶子,好姻缘暂时还轮不到他头上。”
“但他学识很好,品性也佳,君子六艺,他样样精通。”
“就是有点不识情趣,前些日子书院里有位女子好像心悦于他,想约他一同游湖,你猜他怎么说的?”
温昭配合她,问:“怎么说的?”
“他说,‘抱歉,姑娘盛情,在下心领了。只是家中日前曾请卜者推算,言我命犯水厄,流年不利,近水恐有血光之劫。为免亲友挂怀,只得辜负姑娘邀约,望姑娘海涵’。”
“哈哈哈哈哈哈……”
“这哪是不识情趣啊,这是太识了给双方留面子呢。”
温昭赞同她的说法:“确实,还挺乖。”
“啧,”一位青衣女孩眯着眼,八卦道:“温姐姐真喜欢他啊?”
温昭坦诚道:“真喜欢啊。”
“那……要不要姐妹们帮你一把?”
温昭好奇道:“怎么帮?”
女孩便凑上来,刚要开口,又被温昭打断:“等一下。”
女孩怔住,问:“怎么了?”
温昭只觉得背后好似有道视线突然盯上了她,她扭过头去,看向远方,看到李尚仪领着肃恒从山庄外走了进来。
这人怎么突然来了?
温昭心中疑惑,只能先和女孩们说抱歉:“我表兄来寻我了,可能家中有事,我得回去了。”
“啊?”女孩们面露不舍,不愿她走,她只好同她们保证:“等我下次有空了,去弘文馆寻你们。”
“那说好了,不许食言哦。”
“一定!”温昭连连答应,才从女孩们的包围圈里挣出来,疾走两步迎上肃恒,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肃恒对上她的视线,沉默片刻,才答:“有位姑娘寻你?”
“啊?”温昭不解:“又有姑娘?”
“……”肃恒看了看那群刚刚围在她身旁的弘文馆的姑娘们,答:“是。”
“哪位姑娘?”
“从望春楼逃出来,被你救走那个。”
“哦!”温昭想起来了,她问:“她的伤养好了?”
肃恒声音冷淡:“不知。”
温昭脚步轻快,心情愉悦,跟着两人离开山庄,踏上马车,开心道:“走吧,去看看她养好了没。”
肃恒将李尚仪赶去骑马,自己坐在了马车前面,一边赶车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但温昭心宽,丝毫没把那晚的争执当回事,肃恒这么久不上朝,她也不追究。
肃恒等着她问责,等着她生气,等着她惩罚。
但都没有。
温昭今日从宫中偷溜出来,自己本不应该知道她的位置的,但他还是能找到她,抓到她,她应该生气的,但也没有。
连好奇都没有。
肃恒心思百转,他觉得奇怪。
这应该是好事,这代表她对自己很纵容,若是换成别的皇帝,早该斥责他。
那他为什么还是觉得失落?
肃恒一边赶马,一边胡思乱想,想着想着,突然想,她今天穿骑射服很好看。
肃恒蓦然拉紧了缰绳。
马车被迫停住,温昭掀开车帘,问:“到了吗?”
肃恒转头,对上她明亮的双眸,看清她娇艳的面容,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明白过来。
像墨城塞给他的那本书里写的那样:猎艳者,不可对猎物抱有期待,一旦开始期待,期待她的回应,期待她的重视,期待她的关心,你就变成了猎物。
他变成了猎物,变成了那个先动心的人。
可她是皇帝。
肃恒紧盯着她,告诉自己,她是皇帝,还是自己亲手推上去的假皇帝,他们之间本应互相猜忌,互相利用,互相算计。
不是她除掉自己稳坐皇位,就是自己操控她把控朝堂。
他怎么可以先喜欢她。
肃恒回过头来,重新御马,他回答:“还没,看错了。”
温昭自身后发出一声轻笑:“回自己家的路也能看错,你是笨蛋吗?”
“不是。”许久,肃恒轻声回。
温昭模模糊糊听到他的声音,她问:“什么?”
肃恒想了想,问:“上次那个火药,是怎么做的,可以用在军中吗?”
温昭这回听清楚了,她答:“我还以为你第二天就会来找我要呢,我都把制作方法写好了等着给你,结果你许久都没来见我,我就给忘了。”
她为何又信任他了?
肃恒沉默片刻,又问:“那陛下为何不下令传召臣?”
温昭便轻嗤一声:“我给你秘方,还要我下令传召你,我怎么那么爱你呢?”
肃恒听得一怔,温昭继续说:“我肯定要等着你像上次一样花心思来求我,讨好我,哄得我高兴了,我才会给你啊!”
“……”肃恒内心左右互搏的两个小人被一拳击中,双双吐血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