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猜！”
当然是藏在她的空间里了，什么仿蝴蝶状微型飞行器啊，药粉啊，鲜花啊，丝线啊，难道真的藏在袖子里吗。
温昭抬手扒上桌案，拽着水壶拎到肃恒面前，手腕一歪，壶中尚还温热的清水便一股脑地倾倒在他的脸上，使得迷药药效慢慢减轻。肃恒侧过脑袋，闭着眼睛，等着温昭发泄完，才后挪两步，坐起身子，抹了抹脸上的水迹，听到温昭咬牙切齿：“我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你不趁机去查户部的账册，反而提着剑来杀我？”
肃恒无奈：“你当我是土匪吗？”
温昭问：“你不是吗？”
倒也不必如此记仇。
肃恒试图辩解：“先皇私库的银钱我会还的。”
“难说。”
肃恒沉默几秒，转移话题：“你护卫向你汇报时，所用的凌晨三点十分二十四秒，是什么意思？”
温昭开编：“是一个从西洋远渡而来的外邦人教我的，他们那边对于时间的记录方式和我们的不太一样，但也很精准，很适合用来做暗语，我就让手下学来用了。”
“从西洋远渡而来？”
“是，从大海的那一边驾船而来，他们在海上漂了整整七个月，才摸索出到我们这里的航线。”
肃恒的神情里充满怀疑：“大海的那一边？”
“是，那几个外邦人就是这么说的，我宫里的那面镜子就是他们从大海的另一边带过来的，还有这个，”温昭起身走进内殿，随便找了个柜子装模作样的摸了一通，从空间里取了一支望远镜握在手上，出来就扔给了肃恒，讲解道：“这个叫望远镜，你把这一头放在眼前，向远处看。”
肃恒将望远镜拿在手上，站起身子走到窗前，寻了一个方向，迟疑地将它放在了眼前，下一秒便惊得差点脱手。
他看到远处高大的山峦瞬间扑近，看到近处房檐上每张瓦片的裂纹仿若触手可及。
他迅速将望远镜从眼前拿开，又放回，拿开，又放回，激动到无以复加。
最后他自顾自的将它珍而重之的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转身看向温昭，厚着脸皮道：“此物于军事上大有用处，陛下，还有吗？”
温昭调侃他：“我有说要把东西送给你吗？”
肃恒轻咳一声，抬手把自己腰间值钱的玩意儿都卸了下来，一只荷包加两枚玉佩，被飞快的塞进了温昭的手里，他真诚道：“还有吗？”
温昭满意了，答道：“今天没有了，以后看心情。”
肃恒肉眼可见的失望，看过来的眸子里甚至带了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温昭不为所动，狠心送客：“快走吧你。”
肃恒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温昭问：“还有事儿？”
肃恒摇头，转身，走了没两步又返回来，疑惑道：“对了，你今天在朝上闹了那么一出，是想做什么？”
温昭逗他：“不是你想要去户部拿钱吗？”
肃恒瞪着她，不接话。
温昭只好讲实话：“我想装神弄鬼，我想把国师引出来，满意了吧！”
肃恒懂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派人喊我。”
温昭冷漠点头，马上行使权力，指着脚下散落满地的碎纸屑和碎瓷片，命令道：“给我亲自打扫干净。”
肃恒抿了抿唇，扭头就走。
片刻后，被放回的宫人们鱼贯而入，拎着小扫把就开始打扫。
温昭：……
在朝上这么闹了一通之后，温昭的睡眠质量终于回归正常，开始享受属于傀儡皇帝的快乐，吃喝有人喂，新衣有人穿，听戏有人演，走路还有人抬，就连上厕所，也有专人在旁伺候，温昭一边尴尬一边将人往外轰，只觉得自己要活成废物一般。
但就算是废物也得上朝，三日后的第一个早朝，温昭吃过了早饭来到勤政殿，肃恒又等在门口，温昭倚坐在銮驾上，没好气的问：“又有什么事？”
肃恒表情无辜，语气温和：“我是来给你撑场面的。”
温昭问：“什么意思？”
肃恒答：“陛下进去就知道了。”
温昭于是伸出手来，搭在肃恒的手上，被他扶着走下銮驾，走进勤政殿，坐在龙椅上往下一看，大乾四个宰相请假了三个，剩下一个跪在下面，嚷嚷着要请辞。
温昭记得，请辞的这一位，出身寒门，自幼聪慧，少时中举，却因门阀不喜而蹉跎半生，直至先皇前些年欲打压士族、提拔寒门，才将他一路扶了上来，如今是因为看到自己行事荒唐，才心灰意冷，准备回乡吗？
温昭点头：“准了。”
门下侍郎封齐立刻哀嚎：“陛下，不可啊，卫相乃尚书令，统管六部所有事务，突然卸官回乡，这六部的事谁来管啊！”
温昭轻抬下颌，示意道：“给肃恒管，朕今日就封他为新的尚书令，去拟旨吧。”
底下又跪了大半的文臣，齐齐高呼：“陛下，万万不可啊。”
封齐苦口婆心：“陛下，肃将军乃武将，从未接触过六部事宜，怎可贸然担起尚书令的责任，请陛下三思啊！”
旁边的大臣也附和：“请陛下三思啊！”
温昭看向跪在下面请辞的卫敬淮，问道：“卫相以为呢？”
卫敬淮抬首望向温昭，眼神凌厉，语气铿锵：“臣以为不妥，将者统军，相者理政，才各有专。昔赵孝成王以赵括代廉颇，终致长平之祸，高祖虽善驭将，然理国必赖萧何。今若使武将领相印，恐朝堂失经纬之序，边关缺镇戊之威。望陛下慎思国器之用，使将相各安其位，则天下幸甚。”
温昭听明白了，她看向肃恒，挑拨道：“他说你没有才华，啥也不懂。”
“……”肃恒弯腰行礼，应道：“陛下，臣能听懂。”
“那好吧。”温昭看向卫敬淮，问道：“卫相因何请辞？”
卫敬淮沉默下来。
温昭又问：“那卫相以为，谁能接替你的位置？”
卫敬淮依旧沉默。
温昭尝试挽留：“留下吧，朕需要你。”
卫敬淮以额触地，固执道：“臣想请辞。”
温昭也同意：“准了。”
封齐和几位大臣又开始哀嚎：“陛下，不可啊！”
温昭于是拍板：“下朝后来承明殿见朕，咱们聊聊。”
卫敬淮这才消停：“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