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巳都是跟家里那只狗学的，江小喵想吃零食的时候就会过来蹭他的裤腿，仰起头，眨巴着润润亮亮的眼睛，喉咙里挤出哼唧声。如果他无动于衷，它就用嘴筒子拱他的手，湿湿的鼻头冰冰凉凉，一下一下戳在他手背上。
江小喵所有的眼神和肢体动作都在传递一句话：主人，求求你了。
再硬的心肠也会一寸寸变软。
江巳不是没看到关醒言眼中的抗拒，那又如何，我们勇敢狗狗都是不怕困难，迎难而上的。
他顺着脚踝滑上去，捉住她的手，感觉她怔了一下，想要挣开，没能成功。
“江巳，你……你冷静点。”关醒言心脏怦怦跳，像回到了酒店那一晚，江巳也是这样，听不进去话，被欲望驱使，只想“逞凶”。
江巳把她的手摁在自己胸膛上，隔着一层衣料，体温传递到她的指尖，她被烫得蜷缩了下。
碰上关醒言，江巳不吃不干净的东西也会起反应，根本不需要演：“我的身体好热，我想要你，你帮帮我吧。”
关醒言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气息全乱，像坐在秋千上，被荡到最高点：“我说了，我帮不了你！”
“关醒言。”江巳过长的睫毛半垂，黑眸湿漉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低哑的嗓音里含着控诉，“你怎么这么狠心。”
关醒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狠心？”
这是狠心不狠心的问题吗？
“江巳，你耳朵聋了？我说我怀孕了！我怀孕了！你听见了吗？”关醒言几乎是用吼的，甚至想拿个大喇叭筒对着他的耳朵喊。
江巳得寸进尺地靠过去，脑袋拱到她颈窝，目光灼灼，鼻息也灼灼，快要将她烧着了，他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她的耳廓，低低地说了一句。
关醒言呆呆地定在那，瞳孔都扩大了，一贯稳定冷静的情绪崩坏：“江巳！”
江巳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他亲眼看着她白净的脸颊渐渐变成熟透的番茄，现在，这颗番茄熟得过头，快要烂掉了。
“老婆。”江巳戏谑地笑，手指拨了拨她红红的耳垂，先前被隐瞒被欺骗的坏脾气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对她就只有喜爱，“你是不会吗？”
关醒言用力推他，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瞪他，他琥珀般透亮的眼眸里有情欲有笑意，还有别的，唯独没有迷乱，跟那一晚在酒店的情形完全不同。
她恍然醒悟，她被江巳骗了！
关醒言抡起枕头砸向他，染着红晕的脸气恼得能喷出蒸汽：“江巳你混蛋！”她又重重砸一下，“你禽兽不如！”
江巳边笑边双手抬高挡住枕头的袭击：“你好聪明，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别以为他夸她，她就能忘记刚才被戏弄的难堪。
江巳果然是个坏胚子，从前就没少捉弄她，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她以为他改掉了，她怎么忘了，有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真生气了？”江巳抓住枕头移开，看她眼尾也泛起薄红，再也笑不出来了，慌了神，“我错了。是你先说我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才灵机一动逗你玩的。我不是在找借口，我就是……算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气了，气坏身体不划算。要不你再多打我几下？”
“武器”被他夺走了，关醒言抄起床上的玩偶一个一个砸过去，仍然不解气，指着床下：“滚下去，没我的允许不准睡床上。”
江巳：“……”
人真的不能作，一作就死。
费尽千辛万苦才争取来的上床睡觉机会轻易就被剥夺了。
“再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我保证不……”
“下去！”
“好嘞。”
孕妇不能情绪波动过大，江巳怕她把自己气出好歹，果断选择退让，从床上翻身而下，抱出被束之高阁的被褥，重新铺到地板上。
为了离她近点，被褥就挨着床边，关醒言现在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你滚远一点。”
江巳说：“不准上床已经够惨了，打地铺怎么还对我要求那么多。”
他死不悔改，到现在还挺着腰杆当大爷，没半点悔改的心思，关醒言冷着脸说：“半夜起来踩死你你别怪我。”
“踩吧，往我肚子上踩，这里稍微软乎点。”
“……”
他简直油盐不进，关醒言面朝另一侧躺下，拉高被子蒙住头，不想再看他也不想搭理他。
江巳叫了她两声，她没应。
他幽幽叹口气，认命了，至少今天她会彻底无视他。
江巳去浴室冲澡，趁机在浏览器上搜索，惹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广大已婚男士的建议五花八门。
【送包。一个不够就两个。】
关醒言会缺包？一整面墙的玻璃柜里装得满满当当。
【写检讨书。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情真意切的文字很容易让她心软。】
检讨书这玩意儿他上学的时候就没写过，鬼知道要怎么写。
【主动做家务，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她回来看到心情会好。】
江巳低哼一声，家里有保姆，谢谢。而且，这位仁兄，做家务是什么很自豪的事情吗？你老婆天天做怎么没见你心疼她，只有犯错惹她生气的时候才想起来做，这等思想觉悟，迟早被甩。
一条条看下来，又一条条被江巳划掉。
江巳洗完澡出来，关醒言还是之前那个姿势，也不怕把自己憋坏了。
他在简陋的地铺上躺下来，干瞪着眼数了一百只羊，毫无困意。江巳坐了起来，背靠着床沿，在手机上搜索关醒言说的那个话剧。
没有完整的录像，他找到了去那家清吧的观众分享在个人社交媒体账号的视频。
江巳点开其中一个，悠扬婉转的音乐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主人公出场，译制腔抑扬顿挫，富含充沛的情感。
“我亲爱的伊尔，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你不知道，在那么多女嘉宾里，我第一眼就看到你。你是那么的迷人，像我床头养的那株水仙花。”
关醒言被子下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听到下一句台词，她就确定江巳在看什么，一把掀起被子。
没法再无视他，视频里的声音令关醒言感到羞耻，即使还没播到她演的片段。
“江巳，你把视频关掉。”
她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跟江巳讲她和雷毅认识的过程。她低估了江巳的好奇心，那么久远的视频他也要搜来看。
他自己躲起来偷偷看就算了，竟然在她面前公然播放。
“睡不着，找个视频看看也不行哦。”江巳也没耐心看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上来就卿卿我我，把进度条拉到后面，看到了关醒言的脸。
拉过头了，江巳往回倒了一段，反复调整几次，精准地定在关醒言出场的那一刻，松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