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烟,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极尽哀求的语气。
檀烟还是头一次在顾清宴这里体会到,无论是书中还是穿来这么长时间,顾清宴这样的语气,还从未见过。
檀烟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清宴:“顾清宴,你在求我吗?”
檀烟的话好像小钩子一般,让人深陷其中。
顾清宴这还是第一次好好看檀烟。
她此刻眉眼含笑,唇角轻勾,笑的有些恶劣,活脱脱像一个恶女。
顾清宴眨了一下眼睛,承认:“是,我在求你。”
檀烟有一片刻的失神。
书中的男主,名流画家的顾清宴,就这样承认了。
他在求自己。
“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了。”顾清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顾清宴这个人很俗,和其他人一样俗。
喜欢好看的女生。
檀烟就是这样的人,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措不及防地被她惊艳到了。
和她相处时间并不长,又是尉迟谏的未婚妻。
但从短短时间接触,檀烟挺让人意外的。
“想知道?”檀烟明知故问。
顾清宴嗯了一声。
顾清宴喜欢了一身西服,暗红色的领带藏在西装下。
檀烟伸手握住他的领带,向下一带,两个人距离很近,顾清宴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绒毛。
檀烟笑的恶劣,“想知道的话,那就等着。”
“顾清宴,我没有你问我必须答的义务,”檀烟绕着他的领结,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倒是很乐意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顾清宴闻言,喉结滚动,他竟然真的想要答应。
看着他的反应,檀烟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原着中,檀烟的人设就是恶女,扮演起来——
还真有意思。
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只撩不谈,更有意思。
“还是算了,毕竟我还有婚约在身,我可不想让我的恶名再加一个水性杨花了。”檀烟抬手推开他,打了个哈欠。
顾清宴也理了理歪斜的领带,重新换回冷淡的表情。
看向檀烟有些委屈,“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被他们说的。”
“顾清宴,我身上没有你图的,你这幅样子,是喜欢我吗?”檀烟放下腿,手指抓起腰间的丝带。
顾清宴目光一凝,微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檀烟吗?好像并不是。
不喜欢吗?好像又喜欢她的颜。
见色起意,他觉得有些可耻。
檀烟身上没有他图的吗?顾清宴想,或许是有的吧。
**
“你说,顾清宴这个人找檀烟有什事情?”姜凝目光落在檀烟,虽然她们两个人是半路离开的,把檀烟丢在那里不对。
但就是想看檀烟要怎么面对顾清宴。
就完全一个看戏。
付青岚看着桌面上的甜品,在思考哪个甜品好些,耸耸肩:“不知道,无非就是画的事情。”
顾清宴是名流画家,只对画感兴趣,不对女人感兴趣。
能找檀烟,不就恰恰说明,檀烟身上有他想要索求的东西吗?
也就是——
画。
姜凝问出关键性的问题:“檀烟会画画吗?”
姜凝和付青岚两个人对她不是很熟,一年级只是点头之交,真正相熟的还是前不久。
她们对檀烟,除了传闻,再没有其他的接触。
“她会,并且画的很好。”
谢长离露着牙就来了,一来就听到有人在谈论檀烟。
他其实并不打算来,季家什么样,他又不是不了解。
可让檀烟一个人面对季家那群人,他又放心不下。
最后,只好妥协了。
谢长离垂眸,“芙晚伯母教过她的,芙晚伯母当年可是出了名的贵女,只可惜嫁给季光琛了。”
私底下,他们都会直呼其名,人前还是要装装面子的。
“那……”姜凝刚开口,就想到什么,硬生生地闭嘴。
太好猜了。
檀烟不再绘画的原因很好猜,无非就是因为檀芙晚。
姜凝转了话锋,提到了季晚菱,“你觉得季晚菱怎么样?”
“那个小三的女儿?”谢长离一时间没想起季晚菱是谁,而后想到了今天此行的目的。
付青岚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就喜欢听这种话。
会云多云。
“不怎么样,和神经病一样。”谢长离蹙眉。
一上来就要找他说加入学生会。
学生会是什么菜市场吗?说加入就加入。
一没背景的,二没实力的,学习成绩还不好。
背景也是假借于他人的。
一个小三的女儿登堂入室,还怡然自得地接受所有。
真的很难评。
“檀烟这么安分?”谢长离看着交谈的两人,意外说道:“季晚菱的认亲宴,太安分了,安分的不像是她。”
付青岚抬眼,给出答案:“檀烟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越安静的,越在心里憋着大招。”姜凝点头。
如果让檀烟听到她们说的,只能表示很冤,她还没那么损。
**
相比楼下的场景,楼上就和谐的很多。
于女士看着季晚菱,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我女儿,真的继承我的所有优点了。”于女士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季晚菱转头看于女士,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妈妈,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们现在过得虽然是好日子,但也是在别人的眼底下生活,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稍有不顺的话,她们就会波及。
她们没有檀烟那样的背景,不会怕任何,可以和季光琛对着干。
哪怕是对着干,季光琛也要考虑考虑檀家。
“妈妈,你放心好了。檀烟绝对会被我踩在脚下的,檀芙晚带给你的,通通让檀烟来偿还。”季晚菱眼神凶狠,语气不善。
常言道,上一辈人的恩怨不能到下一辈人。
但季晚菱偏不如愿,上一世的檀烟,这一世的檀烟,她都不想要让檀烟得善终。
上一世家破人亡,人人喊打的结局才适合檀烟。
于女士眼底闪过诧异,她貌似没有和她说过檀芙晚的事情,那她女儿是怎么知道的呢?
无论怎么知道的,但总归自己的女儿是和她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的。
这就足够了。
于女士拍了拍季晚菱的后背,叮嘱:“去吧,你的朋友们还在等着你。我和你父亲稍后下去。”
“好。”季晚菱甜甜地回应。
一步一步朝着楼下走去,高跟鞋落在台阶上,发出响声,高傲的头颅挺起。
檀烟。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所拥有的是,父母的宠爱。
而你什么都没有。
……
“你说一个人仗着自己拥有父母的宠爱,就敢挑衅你,这算什么?”檀烟看着台阶上的季晚菱。
不用想,都知道这货在心底里想着什么。
父母宠爱,季晚菱确实是有。
但也只有这个。
顾清宴没预料到檀烟会问这个,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长年在外,和父母见不到几面,而顾家也不止他一个孩子。
顾家还算和谐,没有私生子,没有私生女,更没有小三、白月光之类的,顾家兄弟和父母之间是有爱的。
“我不清楚。”这个问题完全超乎他想象了。
檀烟轻笑:“问也白问。”
顾清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体会到呢。
“是傻子。”檀烟看着在中央侃侃而言、笑语晏晏的季晚菱,没什么看下去的意思,“以为自己知道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企图用这些事情打败一个……”
檀烟斟酌一下说辞,又道:“培养的贵女,利用她那最不值得一提的爱,老捆束他人,妄想这个人破防。”
室内暖气很足,她挽了挽裙子的长袖,将腰间的丝带拿下来,系在手腕上,“这难道不是傻子吗?”
蠢得离谱。
**
被众星捧月的季晚菱,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反倒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陈知宁。
和她的同桌。
上一世,她们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宴会上。
看来,真的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了。
不过,那又何妨。
她还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些足以让她扳倒檀烟。
“失陪一下,各位。”
季晚菱微微道歉,拿起一旁的酒杯离开。
看着季晚菱拿着酒杯离去的背影。
“没憋什么……好事。”姜凝原本想要说些粗俗的话,但她又怕她哥的人头头告状,才换了说辞。
拿酒泼人。
这套路太常见了。
没什么新意。
付青岚微眯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个地方围着两个人,“陈知宁和她那个小姐妹。”
“去找檀烟。”付青岚拎起裙子就要过去。
姜凝象征性地拦一下,摇了摇手机,“现在是信息时代,当然用现代化工具了。”
手机就是联络的最好办法。
速度很快。
姜凝点开软件,输入一行字,就发了出去。
檀烟收到消息,和顾清宴道了别,就去找两人。
**
季晚菱看见陈知宁,脸色不虞:“陈知宁,季家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陈知宁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些瑟缩。
她想过会碰到季晚菱,也设想了很多种意见季晚菱的场景。
因此,她现在还是能接受:“我在兼职,季家似乎没有规定,不能来兼职吧。”
陈知宁将田茉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季晚菱手中的酒杯。
她穿的是季家统一的女仆装,不需要赔,但会影响她接下来工作。
季家的老管家看见,一定会克扣她们工资的。
“是没有说,但如果我不想要你来,你配进吗?”季晚菱冷笑,看陈知宁如同蝼蚁一般。
陈知宁虽还是不如她,但她还是瞧不起季晚菱这样高高在上的模样。
和其他人不同,季晚菱的高高在上是真的看不起任何人,其他的贵女少爷,也稍微懂得收敛一些。
而季晚菱是完完全全地散发出这种瞧不起任何人的模样。
“季家,什么时候轮到妹妹做主了,”檀烟的声音响起,手腕的丝带飘扬,一时间模糊了陈知宁的视线。
檀烟歪头,微笑:“父亲还没死,你就这么想要继承权?好妹妹,季家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
见四下无人,季晚菱干脆不装了,直接撕破脸:“檀烟,你要针对我到什么时候?我只不过是看不惯她而已,你却非要拦我!”
檀烟只觉得好笑。
最开始不是季晚菱先开始的吗?
从进入塔斯提尔贵族学院的第一天的车上,公然质问她,关于校规条例的事情。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姜凝不满,看向陈知宁,见她无事,也就放下心来,“怎么变成我们阿烟处处针对你了?难不成不是你一直以阿烟妹妹自居吗?”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阿烟是独生女,你这样问,难道不是摆明着,自己要自讨苦吃吗?”付青岚摊手,耸肩。
两个人一唱一和地着实让季晚菱气到不轻。
季晚菱握着酒杯的手不断缩紧,“姜凝,付青岚,我和你们没有什么矛盾,你们又针对我做什么?”
“季晚菱,你张口闭口就是针对,是在向所有人说,我们欺负了你?”檀烟只觉得好笑。
就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女主的。
作者让季晚菱当女主,也是脑子够蠢。
檀烟只觉得没意思,抬手擦了擦因为困而泛起的泪花,“陈知宁受学生会保护,你动不得。”
季晚菱惊愕。
陈知宁真的求到学生会去了,那她,真的动不了了。
学生会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了,不是她能动得起的,现在的她,还没有能力。
“宴会快开始了,难道你这个宴会主角不去吗?”檀烟好心提醒。
季晚菱顿了顿,她不信檀烟能这么好心提醒她。
她一定是有什么隐瞒着。
檀烟礼貌地说道:“你不想去也可以,但烦请你让路,我有事和身后的人说。”
眼看着檀烟不耐烦,季晚菱才走开。
陈知宁道了一声谢,如果不是她们出面,那她的结果不会好的。
谢长离和顾清宴站在不远处,视线一直在檀烟这边。
“你求她了?就因为想要一个答案?”谢长离惊愕。
檀烟应该是第一个被顾清宴求的人。
顾清宴点头,丝毫没觉得不妥,“是,我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