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宁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后面还有班级和等级,她眨了眨眼睛。
原来,檀烟是知道自己的顾虑。
檀烟也并不像传闻的那样嘛。
传闻,有待商榷。
檀烟翻开名单,神色如常:“我们学生会有义务保障你们的隐私,你向我们发出请求,我们保障你的权益。”
陈知宁在名单上看到了姜凝的名字,理由未知。
姜凝这样的大小姐也会有求于学生会吗?
而后距离姜凝几个名字,她又看到了付青岚的名字。
这两位,竟然求助于学生会。
陈知宁的目光一直落在上面,檀烟也了然,微微颔首:“她们两个也是有求于学生会的,只要你有什么想要解决的,学生会就会受理的。”
陈知宁原本犹豫不决,因檀烟的话,坚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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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姜凝坐在桌子上,双脚沾地,看着陈知宁离去的背影,余光看向檀烟。
檀烟轻笑,拿起笔翻开下一页,上面并没有姜凝和付青岚的名字,在最后加上了陈知宁的名字。
而带有这两个人的名字的纸被拿下来,放在抽屉里。
“目的达到就好了。”
贫困生和特招生因为身份原因,即便真的有求于学生会,也不好意思开口。
但只要让她们看到一些其他的,就可以打破心中的这个芥蒂。
檀烟认识的人不多,姜凝和付青岚算得上两个,这两个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姜凝收回视线,好奇地开口:“真的不把我加上去吗?我也算是有求于学生会。”
她并不是求助学生会,而是有求于檀烟,但檀烟一跃成为下一任学生会会长,哪怕没有公告于世,这个求应该算在学生会里面。
“我的也是。”付青岚在一旁默默举手,像极了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檀烟将所有东西都塞进抽屉里,上锁,笑道:“没必要,目的达到就好了。”
姜凝和付青岚的事情算不上求助学生会,只是她恰好成为下一任学生会会长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周予墨看着檀烟将所有事情办理的井井有条。
看来。
尉迟谏钦定的学生会会长,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她们要怎么办了。
他倒是有些好奇。
“那我们也就先走了。”周予墨起身,拍了拍旁边人。
既然檀烟不肯说,再怎么问也是没用的。
可以证明,檀烟很有可能就是那副画的作者。
檀烟挥了挥手,客气而又疏离:“慢走不送。”
周予墨回头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江凛临走看了檀烟一眼,手里捏着那颗珠子,顿了顿,问道:“你有没有丢过一个手链或者是手串,品牌是国外的,很难买。”
江凛说的很详细,就差把品牌告诉她了。
“是吗?”檀烟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我不记得了。”
檀烟并没有直接否定,也没肯定,给江凛一个遐想的空间。
江凛嗯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姜凝疑惑:“为什么不告诉他?江少将军的救命之恩哎。”
“说出来可就没有意思了。”檀烟抬眼,靠在椅背上,摸起一旁的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和一段聊天记录,“我比较好奇,他们口口相传的我的'妹妹'要做什么。”
季晚菱购置了一条和她差不多的手链,不用想也知道要做什么。
只是好奇,季晚菱什么时候动手。
因为她的举动,发生了太多的偏离,以至于季晚菱要先下手为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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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陈知宁一直紧握着手,直到回到教室也没有松开。
“知宁,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了?”同桌看着她脸上的淤青,面色大惊,关心道。
陈知宁摇摇头,举起自己的手,摊开手心:“茉茉,你看,我以后不会被欺负了。”
田茉,也就是陈知宁的同桌,看着她手心中学生会的小徽章。
那是每个有求于学生会的人都会拿到的,有了这个就证明学生会会保护tA,甚至为了方便,可以别在铭牌上。
田茉抿唇,打心底为陈知宁高兴,可又想到什么,握住她的手腕:“知宁,学生会……没有向你索要什么吧。”
田茉听闻,要被学生会保护,要收取一定的利息。
当然。
这也只不过是传闻而已。
她并没有像学生会有过诉求,只是听听,像她们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求学生会呢。
名义上是为了受理学生们的诉求,可也只是说说,学生会哪个成员不是顶流豪门权贵。
田茉心下叹气,她只要求陈知宁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她和陈知宁是孤儿,相依为命的孤儿。
“没有,茉茉你放心好了。“陈知宁摇头,给田茉下了一个镇定剂,随后将徽章别在铭牌上。
淡紫色的徽章与灰色的铭牌交织,诡异中带着一丝和谐。
“茉茉,檀小姐她……和传闻不一样,她待我极好的。”陈知宁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说,她并没有看不起我是贫困生而选择不受理我的请求。”
田茉握着陈知宁手腕缩紧,她听出来了。
她听出陈知宁话里的意思。
檀烟,她主动找陈知宁的,她亲自受理她的请求的。
否则,以她们的自卑心思,根本不敢求到学生会头上。
感觉到田茉的手在颤抖,陈知宁反握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笑道:“茉茉,我的请求是,在毕业前,学生会保佑我们不被高等级的学生们欺负。”
我们。
陈知宁说的是,我们。
陈知宁还带着她的份。
田茉有些感动,眼角泛起泪,不同以往的悲伤,这次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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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十月份已经渐渐转冷。
季晚菱的认亲宴会,就在国庆期间举办。
季家邀请了各行各界的名流。
而季晚菱则是邀请了学校的一些人,不是很多,但都能叫的上号。
季家办的宴会,檀烟也没理由不来,于是在办宴会的前一天,她就回到季家居住。
季晚菱罕见地没找茬。
宴会当天,檀烟看着柜子里的裙子,随意拽了一条。
反正是自己家举办,怎么舒坦怎么来。
她选了一条长袖的裙子,只带了一个手链,其他的并未过多装饰。
季晚菱的宴会,她抢什么风头,好戏还在后面呢。
檀烟勾了勾唇,给自己编了一个花苞头,看着镜子中笑意嫣嫣的自己,满意地点头。
檀烟和季晚菱的房间离得很近,她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季晚菱在打电话,还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
是那条没错了。
和她救江凛时候,戴的很像的手链。
“赝品就是赝品,妄图想要成为真迹。”檀烟冷笑,收回视线。
下了楼,檀烟就和姜凝、付青岚坐在一旁。
檀烟瞥一眼桌子上的甜品。
很多很杂,大多数都是季晚菱喜爱的。
举办宴会,不准备客人喜欢的,反而准备自己女儿喜欢的,季光琛真是愚蠢。
季家宴会高档,会有一些人来兼职,季家也不会阻拦,但他没想到这其中会有陈知宁。
“陈知宁的请求不是被学生会受理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檀烟指着穿着女仆装的陈知宁,询问道。
受理的请求还是她一手办理的。
姜凝看去,熟悉的两张面孔映入眼中,是陈知宁和她的小姐妹。
“不知道啊。”付青岚坐在沙发上晃着自己的脚,懊悔,早知道不穿高跟鞋了,有些累脚。
看着自己磨红的后跟,懊悔不已。
“学生会只是受理请求,但不会帮助她解决所有。”顾清宴突然出现,为檀烟解答:“檀烟,不要把学生会看的太万能。”
檀烟抬头看他,一时间说不出来什么。
顾清宴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她……把学生会看的太万能了。
如果学生会真的能解决一切的话,那就不会出现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了。”檀烟点头,心下叹气,看来她得转变思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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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宁最开始并不是很想要来季家兼职,檀烟说的没错,和她有矛盾最深的,就是季晚菱。
今天还是季晚菱的宴会,来这里无疑不是羊入虎口。
但转念一想,檀烟也在,出了校园,学生会应该还是会受理的。
季家兼职工资高的离谱。
院长妈妈和孤儿院的大家都需要生活的,一想到孤儿院的大家,陈知宁也就接下这份工作。
田茉怕陈知宁受欺负,也就跟着一起来,把原本已经找好的兼职放在一旁。
她想着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挨骂也可以是两人承担,而不是陈知宁一个人。
“今天是晚菱小姐的认亲宴,你们一定不要搞砸,如果谁把宴会搞砸了,那么你们的工资可就没有了。”季家的老管家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神情严肃地叮嘱。
老管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各位各司其职,不要让我抓到你们谁偷懒,否则工资全没。”
季家其他的女仆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老管家这一套的说辞。
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也就只会拿工资说事,动不动就是工资。”
“仗着自己是季家的老人,就一副狐假虎威,谁不知道季家能到如今地步都是因为檀小姐的母亲。”
“也就檀小姐母亲去世的早,不然檀家哪有季先生说话的份。”
“檀小姐也年纪尚小,也不受宠……”
陈知宁和田茉对视一眼,没想到兼职还能听到豪门八卦。
难怪了。
难怪檀烟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只是因为在季家不受宠才会这样吗?
利用尖刺保护自己,皇太子也才纵容她。
一切都说得通了。
“看来,豪门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田茉小声地吐槽。
“嗯。”陈知宁看着远去老管家的背影,才敢吐槽:“檀小姐也是怪可怜的。”
“可怜?那也轮不到我们可怜的,我的好知宁。”田茉捏了捏陈知宁的脸颊,“人家再怎么也好歹是千金小姐的,可怜也不全是。”
没有爱只有有钱的生活,田茉也想要体会一下。
反正,她都是孤儿了。
有没有爱,哪有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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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宴也不知怎的,看着垂头丧气的檀烟,心头被狠狠撞了一下,很闷,很不舒服。
有些……奇怪。
“檀小姐也不必叹气,我相信你可以解决好一切的。”顾清宴装作不经意间地问:“你会画画吗?”
檀烟不假思索地回:“不会。”
会不会,没必要告诉他。
他们之间又不熟,没什么义务告诉他。
就算谢长离到处说了又怎么样,只要她咬死不认,谁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顾清宴被她的话一噎,原本想好的措辞都没空说,只好硬生生地咽回去了。
檀烟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能把话题聊死了。
“行。”顾清宴点头,既然檀烟不说,那他就换个方式问:“你去过学院的画室吗?”
“去没去过,很重要吗?”檀烟双腿交叠,托着下巴,勾起唇。
顾清宴眼神触及到檀烟白皙的小腿,仿佛被烫到一般,很快收回视线。
天这么冷,还穿这么少。
真是的。
顾清宴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将她圈在双臂之间,“对别人来说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姜凝和付青岚对视一眼,很有眼力见的,马上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念。
看着逃脱的两个人,转身就走,都不出声。
檀烟真是气笑了。
“背叛组织啊,你们两个。”檀烟隔着顾清宴,远远地喊道。
两个人丝毫没停留,脚步越来越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檀烟觉得好笑,走吧,反正季家她们也没逛过。
逛逛也好。
檀烟的目光重新落在顾清宴身上,和他对视,“顾清宴,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因为谢长离的一句话。”
见檀烟直白的说出来,顾清宴瞳孔微缩,抿唇:“是,我想要知道答案,你能告诉我吗?”
回去之后,自己看过那幅画,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参加的一场绘画比赛。
国际性的大赛。
他是第二名。
第一名他不认识,也不知道。
他想过见面,但去了后台也不见踪影。
而那副画的绘画风格,和那个压他一头的第一,很像。
他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居然那么轻易被找到了。
起初他也是怀疑季晚菱是画主的可能性,但谢长离一句话,让他知道了,季晚菱确实不是。
谢长离熟悉的人,很少。
所以,他怀疑了檀烟。
“檀烟,能告诉我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