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李如释重负,又臊得抬不起头,小声嘟囔。
“谢谢杨姐……”
杨姐转身回到自己工位,点开系统,调出沈缙骁的委托单。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和手机号,眉心轻轻一跳。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
好像……
在哪听过?
她脑子转了转,一下就想起来了。
前两天,她以前大学室友陆星澜给她发微信,拜托她盯紧点,留意一个叫沈缙骁的人有没有来查亲子关系。
她顿了顿,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陆星澜的号。
电话嘟一声就通了。
“星澜,我,杨筱。”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之前托我留心的那个沈缙骁,他今天真来了,做了dNA。”
听筒里啪地一响。
“结果呢?快说!报告单出来没有?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出岔子了。”
杨筱叹口气。
“新来的小姑娘手滑,贴错标签、发错报告单,这会儿根本没法下结论。”
那边静了三四秒。
杨筱清楚听见陆星澜长长呼出一口气。
“行了。”
她语气一下松快了。
“砸了就砸了呗,这不挺好?最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杨筱有点懵,但也没接话茬,只应了句。
“哦,明白。”
“谢啦啊,老姐妹!”
陆星澜笑着挂了。
“客气什么,顺手的事。”
杨筱捏着手机站在原地,犯起嘀咕。
这事儿……
该不该跟沈缙骁本人透个底?
人家甩手就是十万块加急费,一看就不是寻常角色。
陆星澜挂完电话,立马打给了罗衾。
罗衾刚撂下手机,胸口还咚咚撞得慌。
沈缙骁真去做了?
动作比她预想的还猛!
万幸,陆星澜说,系统报出来的是非亲生。
谁料歪打正着,这个错漏反成了救命稻草。
她肩膀一松,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这么一来,沈缙骁大概率该收手了,再不会缠着她和靖宇了吧?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靖宇还在幼儿园,四点半才放学。
她得赶在接孩子前把情绪稳住。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她还以为是外卖小哥到了,赶紧平了平呼吸。
走过去开门前,先凑到猫眼上瞄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哪是什么送餐的?
是沈缙骁。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鉴定不是已经……
他怎么还不撒手?
她闭眼数了两秒,抬手理了理鬓角,拉开门。
“沈律师?”
她挑起眉毛,装出一脸意外。
“您怎么亲自跑这一趟?”
话音还没落,靖宇从沙发后头窜出来,一头扎进沈缙骁腿边。
“沈叔叔!我就知道你会来!”
小姑娘仰起脸,眼睛亮得晃人。
“你答应过我的,今天要带肯德基全家桶!还有新绘本、新拼图,对不对?”
罗衾的脸一下就拉长了,目光直直戳向沈缙骁。
沈缙骁垂下眼睛,朝靖宇弯了弯嘴角,顺手把手里的纸袋子递过去。
“喏,答应过靖宇的,沈叔叔说话算话,拿去吃吧。”
靖宇哇地一声蹦起来,一把搂住袋子,哒哒哒跑回客厅去了。
罗衾盯着他小小的后脑勺,眉头拧成疙瘩。
转头盯住沈缙骁,嗓音硬邦邦的。
“沈律师,以后靖宇想吃什么,我来买。您不用老惦记着这个。”
这话刚落,客厅里传来靖宇清脆又委屈的声音。
“可妈妈你上回明明讲,炸鸡是冒黑烟的那种食物,吃了容易长胖,一周只能咬一口……”
罗衾当场被噎住,脸有点发热。
“偶尔解个馋行,可总让人掏钱,不合适。”
靖宇哦了一声,蹲在地毯上翻积木盒子。
沈缙骁一直看着罗衾,眼神挺平静。
“其实,我今天专程过来,是找你的。有件事儿,想跟你当面说。”
罗衾心口猛地一跳,脸上却没露半点动静。
“什么事?”
他伸手探进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米白色信封。
罗衾没伸手接,就那么站着,盯着那封信。
沈缙骁语气很轻。
“两张票,俄语原版。”
她眼皮轻轻一跳。
这剧她熟,以前追着看了三遍录像带。
他余光扫见她睫毛动了动,接着说。
“看你平时读的书,猜你兴许会喜欢。票是客户送的答谢礼,白来的,不花钱,你拿着,别有负担。”
他把两张票轻轻放在茶几边缘。
罗衾顿了几秒,吐出一句,声音凉凉的。
“谢谢啊,不过真去不了。靖宇在家,我走不开。”
“这你不用操心。”
他早等着这话似的,语气一点不急。
“你点头就行,我叫人开车来接靖宇,送去我爸妈那儿。我妈带孩子有一套,保姆也在家,靖宇过去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安全得很,你安心去看。”
一听孩子俩字,罗衾脑子立刻跳出许吟发来的短信。
她得躲开沈缙骁,越远越好。
“不用了,沈律师。”
“靖宇谁带,我都放心不下。”
他静静望着她,忽然软了声调。
“行,票你收着。三场时间,随便你挑,哪天想去,随时都能用。”
罗衾怔了一下,脱口就问。
“你不一块儿去?”
她刚把话甩出来,立马就觉着不对味儿了。
“你……是想我跟你一块儿去?”
沈缙骁轻轻笑了一声。
罗衾下意识舔了舔干干的嘴唇。
“不是那个意思……你之前老这样……”
动不动就替她做决定,硬拉着她干这干那。
这次送票,万一是变着法儿逼她陪他看呢?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又迅速压下去。
要真是他陪着,她扭头就走。
早些年,她可没少邀他一起去看剧,回回都被他推掉。
现在倒好,连w国那边哪天演、几号开票都门儿清。
原来压根儿不是不感兴趣,纯粹是懒得跟她凑一块儿罢了。
“打今儿起,咱俩就只是普通朋友,罗小姐。”
“这两张票,算我送你的。你看不看、跟谁看,全凭你乐意。我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这话一出口,罗衾当场愣住。
这是头一回,他主动划线。
她一时没摸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
真信了她不是白嘉柠?
所以撒手不管了?
朋友?
呵。
她可没打算跟他搭伙做朋友。
要是能退回陌生人阶段,她反倒松一口气。
至少不用再琢磨他哪句话藏着试探,哪个眼神带着衡量。
她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往肚子里一塞,语调冷淡。
“行,票我收了。沈律师,现在可以请你离开我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