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师真会讲笑话。”
罗衾依旧挂着笑，竖起了一根手指。
但实际上，她已经在飞速计算后续影响。
增加一个点，已经是她权限内的极限。
他知道她在试探底线，他也同样在试探她的承受能力。
“两个点吧，咱们折个中，您看行不行？”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
可沈缙骁眼里闪过一丝洞穿一切的锐光，带着点危险意味。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罗衾不敢松半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沈缙骁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漏洞。
就在这节骨眼上，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看一眼，直接挂掉。
铃声又来一遍，她再次摁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吴经理朝这边投来一瞥。
但她没理会，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第三次，屏幕亮起一条短信。
【要我报警吗？】
她心头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大概明白是谁在搞鬼，也清楚对方的目的。
迟疑片刻，她抓起手机，冲吴经理点点头。
“我去趟洗手间。”
起身太急，加上酒精作祟，高跟一歪，身子猛地一侧。
刚好撞进正站起来的沈缙骁怀里。
她的脚步没站稳，整个人向前倾倒。
手臂下意识地撑了一下，却只触到他挺括的西装前襟。
“罗秘书爽快，我要再多计较，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了。”
他说完便稍稍退开一步，顺势扶住她的胳膊。
吴经理瞅见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沈缙骁可是京港圈里有名的法爷。
年轻、有钱、条件硬朗，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上个月刚拿下南区地块，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称他是新一代资本新贵。
这种机会摆在眼前，哪个女孩子能不动心思？
可沈缙骁从不回应这些示好，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沈缙骁哪会不懂吴经理那点暗示的眼神？
男人之间的默契，一眼就明白了。
他抬眼看向罗衾，终于吐出那句罗衾等了很久的话。
“合同没问题了，可以签字。”
他话音刚落，怀里那个女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罗衾听到沈缙骁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时，猛地吸了口气。
她终于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三个点的浮动空间虽然不多，但对于公司来说已是突破。
公司的预算卡得死，最多五个点。
她却在合同里故意留了道缝，硬是逼着沈缙骁松口，捞回了三个点的好处。
那一瞬，罗衾脑子里嗡地一下，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沈缙骁。
那个把她当命护的的男人。
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
罗衾酒量其实不错。
但再能扛的人，连灌几杯烈的，脑子也迟早发懵。
所以几分钟后，她竟鬼使神差地一把将沈缙骁抵在墙上，狠狠吻了上去！
但此时，罗衾还晕乎乎的靠在沈缙骁怀中。
她推开他，带着一脸红晕浅笑着。
“有点上头了。”
“沈律师再磨蹭下去，我怕待会连签字的力气都没了。”
沈缙骁眸色沉了沉。
罗衾立马抓准时机，手撑桌子，把合同朝吴经理面前一推。
“吴经理，沈律师这边已经点头了，咱们可以签约了是不是？”
有沈缙骁背书，吴经理哪还有顾虑？
他伸手接过合同迅速浏览了一遍签名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接从兜里摸出钢笔，唰唰两下就在合同上签了名。
轮到罗衾时，她伸手进包找笔，翻来覆去半天才想起。
她的钢笔早就落在医院导诊台，忘拿回来了。
“沈律师，借一下。”
她侧过头冲他一笑，手自然地伸过去。
从他西装领口取下钢笔，弯腰低头在合同上找签名的地方。
两份，她一笔一划写得仔细。
写完后她停顿片刻，重新检查一遍日期和条款位置。
“好了。”
长出一口气，心总算落地。
核对无误后，她起身盖好笔帽，又轻轻别回沈缙骁胸前的口袋。
抬头冲他笑了笑，声音清亮。
“多谢啊，沈律师。”
她说完便低下头，假装查看手机消息。
其实屏幕根本就没有亮。
这一笑，沈缙骁心头猛地一颤！
那微醺的眼神，带着点撒娇似的语调，让他有一秒的失神。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眼前的人，突然和记忆里的另一个身影撞在一起。
五官并不相似，可某些神态却重合了。
他神色如常，指尖淡淡拂了下衣襟。
“小事。”
这时，包厢门咚咚两声被敲响，接着被人推开。
一个女服务生站在门口，脸色着急。
她扫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沈缙骁身上时明显愣了两秒。
回过神才赶紧看向罗衾。
这位妈妈脸已经泛红，眼神有些涣散。
“罗小姐……那个……”
服务员站在门口，神情略显为难。
他抿了抿嘴，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菜好了是吧？”
罗衾笑着接过话。
“带我去趟前台吧，正好要结账。”
说完，她抢先两步，跟着服务员快步走出包间。
她确实能喝，醉也确实是真醉。
胃里翻腾着酒气，脑袋一阵阵发晕。
但她始终咬着牙撑着。
可一看见服务员，再晕的脑袋也立刻绷紧一根弦。
她几乎在第一眼就明白，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起，所有的疲惫和眩晕都被压了下去。
罗衾拽着服务生一路从888包间快步走出来，拐过走廊才停下脚步。
回头盯住对方的眼。
“到底怎么了？”
“有啥事？”
她问得直接，不带一点迂回。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等待回答。
“那孩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开始哭，非说要找你，我劝都劝不住，你去瞧一眼吧。”
服务员一口气说完。
话音刚落，罗衾立马转身往回走，脚步干脆利落。
她推开门一看，儿子缩在沙发最里面，小身子团成一团，怀里空空的。
她心里猛地一揪，几步跨过去，一把把孩子捞进怀里，坐到沙发上。
低下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乖乖，是不是等得太久了，烦了？”
小孩蔫蔫地贴在她胸口，耳朵听着妈妈的心跳，总算慢慢不那么慌了。
“妈妈……你喝酒了，身上都是酒味。”
他说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