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h市,飞机轮子触地那一下轻微的颠簸,才将苏砚清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意识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感觉到脸颊和脖颈处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一丝清爽的、带着点阳光晒过气息的皂角香。
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正枕着什么,是黄少天的肩膀。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僵,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慌忙直起身,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路红到了耳根。她甚至不敢立刻转头去看旁边人的表情,目光慌乱地落在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声音因为刚睡醒和窘迫而带着点含糊的沙哑。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她小声问,终于鼓起勇气侧过脸,飞快地瞥了黄少天一眼。
黄少天在她动的那一刻,身体似乎也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惊讶褪去后,是一种强作镇定、却又掩不住一丝窃喜和局促的混合体。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左肩,动作幅度很大,像是真的被压麻了似的,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夸张、却不太自然的笑容。
“哎呀,没事没事!一点都不酸!我身板硬朗着呢,你这点重量算什么!”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掩饰什么,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太敢和苏砚清对视,只是盯着前方座椅靠背,“倒是你,睡得好沉啊,叫都叫不醒,看来是真累了。不过也好,养足精神,明天全明星才有劲儿玩嘛!”
他说得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苏砚清注意到,他揉肩膀的手指其实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真的麻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且他的耳朵尖,分明也染上了一层可疑的薄红,在机舱顶灯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
这份刻意掩饰的笨拙,和他平日里张扬外放的模样形成了奇异的反差,反而让苏砚清心里那份尴尬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有些皱的外套下摆。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乘客们开始陆续起身,拿取行李。蓝雨队员们也纷纷行动。喻文州从容地站起身,拿起随身的小包,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声音平稳地提醒:“大家拿好随身物品,按顺序下机。h市气温比G市低,外面风大,把外套穿好。”
郑轩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角余光却精准地瞟向刚刚站起身、还残留着一丝不自在的黄少天和苏砚清,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什么也没说,只是和旁边的徐景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徐景熙挑了下眉面无表情地开始检查自己的背包,仿佛刚才那个眼神交流从未发生。
一行人随着人流下了飞机,踏上h市机场的廊桥。一股比G市干燥清冽许多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冬日特有的凛冽气息,瞬间驱散了机舱内残留的暖意。苏砚清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的领口,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
他们没有在机场大厅多做停留,而是由俱乐部提前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引导,迅速走向VIp通道。全明星周末是荣耀圈的盛事,各大战队的粉丝和媒体早就在各大交通枢纽和酒店附近蹲守,蓝雨作为人气战队,更是焦点中的焦点,必须尽量避免被粉丝围堵,影响行程和状态。
VIp通道里安静许多,只有他们一行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光洁的地面上回响。黄少天似乎已经从刚才的肩膀事件中恢复过来,又变回了那个精力旺盛的话痨,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又开始念叨:“h市这机场比咱们那儿大啊……啧,这灯真亮。不知道兴欣那帮人到了没,叶修那家伙肯定又躲在哪个角落抽烟呢……”
喻文州走在最前面,偶尔低声和工作人员确认几句接下来的安排。卢瀚文好奇地左右看着,对陌生的环境充满新鲜感。郑轩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拖着步子,仿佛每一步都在跟压力作斗争。徐景熙和宋晓则沉默地跟在后面,一个在平板上查看日程,一个在观察周围环境。
顺利地避开可能的粉丝和镜头,他们坐上了等候在外的商务车。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窗外的景色从机场附近的空旷逐渐变得繁华。h市的冬日下午,阳光透过澄澈的空气洒下,给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浅金,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枝叶凋零,却别有一种疏朗开阔的美感。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离本次全明星周末主会场不远、以接待电竞团队出名的连锁电竞旅馆前。旅馆外观并不张扬,但内部装修和设备都很专业,保密性也做得不错,是各大战队参加此类活动的首选之一。
办理入住,分配房间。苏砚清拿到房卡,拖着行李箱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单人间。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配备了符合职业选手需求的高性能电脑和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窗外能看到不远处城市公园的一角,景致还算不错。
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了一下,洗去旅途的疲惫。苏砚清靠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时间还早,她想起楚云秀和戴妍琦,点开了那个名为“元素法师永不为奴”的三人群聊。
最新消息还停留在她登机前报平安的那条。往上翻,楚云秀和戴妍琦都说她们各自的战队要晚一点才到,大概傍晚时分才能入住。这会儿群里安安静静的。
苏砚清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
砚书:“云秀姐,妍琦姐,我到h市了,已经入住。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看来两人可能还在路上,或者忙着安顿。
待在房间里有点闷。虽然身体刚恢复不久,还有些容易疲倦,但睡了长长一觉后,精神还算可以。而且初到陌生的城市,心里隐约生出一点想出去走走、透透气的念头。全明星周末期间,旅馆附近肯定也会有粉丝和记者蹲守,但小心一点,乔装打扮一下,稍微在附近人少的地方转转,应该问题不大。
这么想着,她起身打开行李箱,找出一顶低调的深灰色毛线帽,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平光黑框眼镜,又换了一件和队服风格迥异的、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将领子竖起来,再围上厚厚的格子围巾。对着房间里的穿衣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或游客,几乎看不出是蓝雨战队的职业选手。
确认伪装无误,她将房卡和手机揣进兜里,轻轻打开房门,探出头看了看走廊。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队员可能也在各自房间休息或整理。她悄无声息地走出去,带上门,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数字跳到“1”,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楼大厅比楼上走廊热闹些,偶尔有挂着其他战队标识的工作人员或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年轻人走过,大概都是来参加全明星的各战队成员或随行人员。苏砚清压低帽檐,快步穿过大厅,推开旅馆厚重的玻璃门,走进了h市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里。
门外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不是主干道,车流不多。阳光斜斜地照着,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干冷,呼吸间带出团团白气。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漫无目的,只是随意地看着路边的店铺和光秃秃的树木,感受着不同于G市的北方冬日气息。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路过一个转角的小便利店时,她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一眼,正考虑要不要进去买瓶水,身旁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
“砚清?”
苏砚清脚步一顿,转过身。
只见黄少天正从便利店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拆开的、冒着冷气的冰淇淋甜筒。他显然也做了伪装——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架着一副夸张的、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身上套着一件厚厚的、带着夸张涂鸦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胡乱缠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整个人打扮得像个街舞少年或者嘻哈爱好者,和平时在镜头前或训练室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此刻,他正微微张着嘴,有些愕然地看着同样包裹严实、几乎认不出来的苏砚清,手里的甜筒都忘了往嘴里送。墨镜后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虽然看不清具体眼神,但那股“怎么这么巧”的意外感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苏砚清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又遇到他。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黑框眼镜,隔着镜片与他对视。
“黄少?”她轻声问,带着点确认的语气。
黄少天这才像是回过神,连忙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那双眼睛,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哇,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他三两步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砚清的装扮,咂了咂嘴,“你这身……可以啊!差点没认出来!我刚还在想这是哪个队的漂亮妹子跑出来了呢!”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跳脱,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做贼似的兴奋。说完,他才想起手里的甜筒,赶紧舔了一口,结果被冰得眯了眯眼,含糊地抱怨:“嘶……好冰!这大冬天的吃冰淇淋就是刺激!”
苏砚清看着他被冰到的样子,有点想笑,又忍住了。她看了看他手里的甜筒,又看了看他这身过于“潮”的打扮,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还……穿成这样?”
“我?我待不住啊!”黄少天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房间里闷死了,出来透透气,顺便……考察一下h市的风土人情!”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明显不只是“透气”那么简单。“这身行头怎么样?我特意准备的!绝对没人能认出我是黄少天!刚才在便利店,那店员小哥还问我是不是附近艺校的学生呢!”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苏砚清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又想起飞机上他僵硬着肩膀、耳朵发红的模样,心里那种微妙的情绪又翻腾了一下。这个人,好像总是有很多面,赛场上锋利如剑,生活中跳脱活泼,照顾人时笨拙认真,伪装起来又像个顽皮的大男孩。
“挺……特别的。”她中肯地评价道,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甜筒上,“不过,冬天吃这个,不怕肠胃不舒服吗?”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黄少天拍了拍胸口,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冻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坚持咽了下去,然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挺直了腰板,“再说了,难得来一趟,不得体验一下当地特色?我听说这家便利店的甜筒特别有名!”
苏砚清将信将疑。她没听说过h市哪个便利店的甜筒成了特色,不过看他吃得开心,也没再多说。
两人一时无言,就这么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街角。下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光线很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交织在一起。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冷风。
黄少天很快解决掉了那个甜筒,把包装纸捏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他拍了拍手,转过头看向苏砚清,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问道:“你呢?也出来透气?一个人?”
“嗯,房间里有点闷,出来走走。”苏砚清点点头。
“那正好!”黄少天立刻接话,语气轻快,“一个人逛多没意思,我也是一个人,咱们搭个伴呗!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小公园,风景还不错,也没什么人,安全!”他指了指刚才走出来的那条小巷子的方向,一副“我很熟”的样子。
苏砚清犹豫了一下。和黄少天单独逛公园,似乎有点超出她随意转转的预想。但看着他满是期待、又努力装作只是随口提议的表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而且……她心里其实也并不十分排斥。h市陌生的街道,冬日清冷的空气,还有身边这个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人……这种感觉,并不坏。
“好。”她说。
黄少天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即使隔着茶色镜片,也能感受到那股骤然迸发的喜悦。他努力克制着,没有表现得太过兴奋,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抬高了一点:“那走吧!我带路!这边!”
他转身,率先朝着那条小巷子走去,脚步轻快。苏砚清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人前一后,走进了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外墙,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路面干净,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果然如黄少天所说,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
走出一段,黄少天稍稍放慢了脚步,让苏砚清能与他并肩。他侧过头,看了看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和帽子,忽然问道:“你身体……真的没事了?下午在飞机上睡那么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关心,褪去了之前的跳脱,显得认真了许多。
苏砚清微微颔首:“嗯,好多了。只是还有点容易累。”
“那就好。”黄少天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嘟囔道,“不过你还是得多注意,h市比G市干冷,别又着凉了。晚上记得把空调温度调合适,被子盖好……”
他又开始絮叨起来,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苏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些琐碎的叮嘱,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小巷很快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是一个不大的街心公园。面积不大,但布置得精致,有蜿蜒的小径,有光秃秃却形态各异的树木,还有一个小小的、结了层薄冰的池塘。午后的阳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钻石般的光点。公园里果然没什么人,只有远处长椅上坐着一位裹得厚实的老太太。
黄少天很自然地领着苏砚清走上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两人并肩慢慢走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听着脚下碎石被踩动的轻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城市模糊车声。
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不再是训练室里讨论战术的专注,也不是赛场上并肩作战的激昂,更不是之前那些带着试探和刻意的偶遇。这是一种陌生的、平和的、甚至带着点闲暇意味的相处。
苏砚清看着公园里萧索却别有意境的冬景,呼吸着清冷干净的空气,感觉连日的疲惫和心头那些纷杂的思绪,都似乎被这静谧的氛围涤荡去了些许。
“这里……还挺安静的。”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吧!”黄少天立刻接话,声音也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我上次来h市比赛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比赛前压力大的时候,来这里走走,能静下心来。”
他说着,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那池结冰的水面,墨镜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侧脸的线条在冬日淡金色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柔和,没有了平时说话时那种眉飞色舞的张扬,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沉静。
苏砚清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冰面倒映着天空和光秃的树枝,像一幅色调清冷的水墨画。
“全明星……你会紧张吗?”黄少天忽然问,视线依旧落在冰面上,语气像是随口闲聊。
苏砚清想了想,诚实地说:“有一点。毕竟是第一次,而且……要挑战白言飞前辈。”
“紧张是正常的。”黄少天转过头来看她,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不过不用怕。你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对手,把你平时练的、研究的,都发挥出来就行。白言飞那家伙打法是很莽,但也有规律可循,你肯定没问题的!”
他的肯定毫不犹豫,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苏砚清心里微微一暖。
“嗯,我会尽力。”她点了点头说。
黄少天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又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全明星选手了,砚清!要有自信!拿出点全明星的气势来!”
被他这么一说,苏砚清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微发热。她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让黄少天笑得更开心了。
笑过之后,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安静又回来了,但似乎不再尴尬,反而多了几分自然。他们继续沿着小径慢慢走着,偶尔交谈几句,话题从比赛跳到h市的小吃,又跳到以前全明星的趣事,轻松而随意。
阳光渐渐西斜,给公园里的景物拖出更长的影子,空气中的寒意似乎也更重了些。苏砚清轻轻呵出一团白气,看着它在冷空气中慢慢消散。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黄少天看了看天色,说道,“再晚风就更大了,你刚好,别再吹着。”
苏砚清点点头。两人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黄少天的话又多了起来,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驱散那一点点即将结束独处的淡淡失落。他讲起以前和叶修在网游里抢boSS的糗事,讲起蓝雨早期训练基地的简陋,讲起他第一次登上职业赛场时的懵懂……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往事,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描绘出一个苏砚清未曾见过的、更立体也更真实的黄少天。
苏砚清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回应一两句。也许,有些事情,真的不必急于去寻找答案。就像这冬日的散步,不必设定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小径慢慢走,看看风景,感受阳光和微风,以及身边人的陪伴,就已经足够美好。
走到小巷口,已经能看到电竞旅馆的轮廓。两人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明天会场见!”
“嗯,明天见。”苏砚清点点头,目送他转身,朝着男生宿舍区域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手指触到兜里冰凉的房卡时,心里却是一片温软平静。
推开房门,室内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她摘下帽子、围巾和眼镜,走到窗边。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也给这座陌生的城市披上了一层温柔的暮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楚云秀在群里回复了。
风城烟雨:“刚到酒店,累死啦!砚清你住哪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鸾辂音尘:“我也刚到!h市好冷!云秀姐请客吗?【期待】”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和熟悉的头像,苏砚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砚书:“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