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
七日已过。
卯时三刻,宋青屿出现在男人的院子内,就看到他已经站在石桌前。
“师父!”
宋青屿甜甜地喊了一声,就跑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从怀里掏出针囊,放在桌子上:
“这个送给你。”
“真的吗?”宋青屿刚拿到还很开心,但紧接着感觉不对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问:“师父,你就要走了吗?”
宋青屿差一点忘记了时日,七天这么快就过了。
她攥住他衣袖,仰起的小脸,满是急切:
“不能再留些时日吗?我还有许多穴位未认全。”
“你天资足够,医书自悟便是。”他轻轻抽回袖子,“只留七日,以后有人问起来,不要提起我。”
“那师父,总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只是一个代号而已,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男人说完,似乎没有任何留恋,往院子外面走。
至少也会有一丝的不舍。
否则,他只会留下针囊离开了,连给宋青屿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宋青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空落落的。
她有些失落的坐在院子里,时序给她递糕点都不要。
南飞扬缓缓地坐在她的身边,“怎么?有了别的师父就忘记我这个师父了?”
宋青屿赶紧摇摇头,“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是谁?”
南飞扬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他施针时,袖口翻起,腕侧有月牙印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圣火明月教。”
“什么?”
宋青屿惊讶地询问,仿佛听错了般。
南飞扬解释:“邪教!”
“可他……”
“以后不要再问他的身份了。”南飞扬打断宋青屿的话,“这是在为你好。”
宋青屿沉默地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针囊。
所以,那日他浑身是血倒在巷子中,恐怕是被追杀。
这日。
二夫人谢氏收到了一封从宫里送来的密信。
内容:
本宫已找陛下劝说,多拖了十日,一共二十天的时间。这期间必须调查出下毒的人,就算是找个替死鬼也得想办法解决,否则,谁也救不了。
二夫人读完信上的内容,很快将信纸点燃,看着一点点化为灰烬,才松了一口气。
“十日……”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是一个好主意,就算是找不到下毒的人,也必须找一个能顶下所有罪责的替死鬼。
“夫人。”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上前,“四夫人来了。”
二夫人迅速敛去神色,将灰烬拂入香炉:“请。”
四夫人秦氏步履轻快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二嫂,听说新开了个果市,今日开张,热闹得很。不少府上的采买都去了,咱们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果市?”二夫人心不在焉,“什么来头?”
“说是江南来的商号,货源足,品相好。今日开张,买满二十文就送一盒丹奈。”
二夫人皱了皱眉。
她此刻满心都是下毒之事,哪有心思管什么果市。
“宋府又不差这一盒丹奈。”
“前段时间下毒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都没怎么去过集市,去散散心也好。”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下毒案查不到凶手的后果?”
四夫人冷冷一笑:“担心?”
她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语气说:
“宋家又到不了青松手中,若是老爷出事的话,那宋家不就是二嫂你的?青石可是嫡孙,还不都是青石的,你担心什么?”
“大哥……”
四夫人嗤笑:“大哥只是参与了锦绣庄的成衣生意,宋家那么多的生意了,只这一项而已。行了,别杞人忧天了,还不如去果市看一眼呢。”
二夫人突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便不再拒绝,两个人一起前往果市。
巳时初。
新挂上的萃华果市匾额在晨光中泛着光,铺面五间打通,宽敞明亮。
门口两排青竹筐里,各色鲜果堆成小山。
掌柜陈彦宗一身崭新的靛蓝绸衫,站在门口迎客,笑容满面。
这是他到锦绣庄做的衣服,还是宋笔亲自量身裁制的。
他三十出头,面容敦厚,虽说是江南来的,但说话时没有江南的口音,举止干脆利落。任谁也想不到,不久前,他还是赌场的老板。
“各位街坊,今日小店开张,所有果品一律九折!买满二十文,另赠丹奈一盒,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话音刚落,人群便涌了上来。
丹奈也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珍果,只是赠送这等好事,谁不进去看看呢。
二楼房间,窗扇微开。
宋青屿正透过竹帘缝隙看着楼下热闹。
就在此时!
七八个汉子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铺子前。
为首的满脸横肉,他伸手抓起一把山荆子,掂了掂,又看了看,嫌弃地扔回去:“就这?也敢开铺子?”
陈彦宗连忙上前,拱手笑道:“这位爷,小店今日开张,若有招待不周……”
“少废话!”横肉汉子一脚踢翻竹筐,山荆子滚了一地,“爷问你,这铺子谁准你开的?在都城做生意,拜过码头没有?”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后退,像是看热闹一样。
陈彦宗脸色微变,仍强撑笑脸:“爷说笑了,小店正经生意,已在市署备案,该缴的税钱一文不少。”
“备案?”横肉汉子嗤笑,“那你知不知道,这片的平安钱,得交给我虎爷?”
平安钱?
便是地头蛇收的保护费。
只是,从来没听说过,在这还需要交什么保护费。
毕竟,这地已经被宋青屿买下来了。
她的地盘,何须别人来收保护费?
陈彦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试探道:“不知您是哪条道上的?”
“少装糊涂!”虎爷身后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跳出来,“这片街,历来是我们兄弟照看,不交钱,今天就让你这铺子开不成!”
说着,几人便要动手掀摊。
陈彦宗上前拦阻,却被一把推开,踉跄倒地。
他做赌场时,可没受到这种委屈。
做正经生意,倒还有人找事了。
“师父,看来得需要你出手了。”
宋青屿缓缓地看向南飞扬。
他轻点一下头,从二楼窗口飘然而下。
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刚好二夫人和四夫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