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
家主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家主坐在桌前看着账本,面色沉静如水。
二夫人与宋墨垂手站在一边。
她对宋墨使了一个眼色,宋墨明白点头,往前一步,开口:
“父亲,锦绣庄前几日走水,是大哥管理疏忽所致。”
二夫人立刻附和,声音轻柔:“仓库里料子和成衣堆在一起,不出事才怪。
许是哪个裁缝碰翻了灯烛,才惹出祸来。烧了料子事小,可险些伤了人,又误了客人期限,差点损了宋家招牌。
本来我们不想打扰父亲清静,但思来想去,这般大事,不敢隐瞒。”
“嗯。”
家主抬眼,目光平静,只淡淡应了一声。
“那天你大哥回来就说了。”
“本来造成的损失就不小了,没想到,大哥居然还自作主张。”宋墨深呼吸,不满道:“未经商量便许客人双倍赔偿,还有长期折扣,这不是增加了损失。”
“生意有亏有盈,常事。”
家主不以为然地回。
“可大哥心软,实在不是这个料,锦绣庄还是应交由儿子打理,以免再遭损失。”
“二弟。”
突然!
一个声音从书房外响起来。
紧接着,宋笔从门外步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先向父亲一揖,再将目光转向宋墨,道:
“失火之责,我认。”
家主放下账册,未言语。
“父亲!”宋笔向前两步,“火后我已连夜重整仓库,分区存放,定下每日查火的规定,李掌柜与裁缝皆可作证。”
他顿了顿,继续说:
“至于赔偿,当时是安抚客人,若不稳住她们的话,锦绣庄信誉就完了。如今客人非但未生怨,反因处事得当,续单。这账,二弟可曾算过?”
宋墨一时语塞。
二夫人冷笑:“事后补救怎能掩盖过失?那火烧掉的可是真金白银,你爱画图样便画去,经营之事岂能儿戏?”
“那火,或许不是意外。”
宋笔声音不重,却让书房的气氛更加的凝重。
“不是意外?”
家主严肃地问。
宋笔从袖中取出一块焦布,解释:“这是在火场边寻到的,不是仓库的布料,上面还有火油气味,已请李掌柜暗查当日出入之人,不久应有结果。”
二夫人脸上微微一变,很快恢复了平静:“这是打算把事情嫁祸给谁?”
“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一查便知。”
宋笔收回布片,向父亲深揖。
“儿子从前确不善经营,但此次成衣定制一事,自绘图到成衣交易,都是亲自做的,儿子是真心喜爱,觉得自己能做到。
若有错,我认。但也不想就这样结束,求父亲再予时日,必不负所托。”
他背脊笔直,脸上是少有的坚定。
从来都不插手家中生意的宋笔,今日像改了性子一样。
家主沉默扫视三人。
半晌,才开口:
“宋墨,铺中账目仍由你管,但成衣之事是宋笔做成的,便仍由你主理。”
宋笔点了一下头:“好的,父亲。”
“但你们都需记得,经营不光靠巧思,更靠严谨。”他目光落在那焦布上,目光一沉,“暗中查访即可,无实据前不得妄言。”
“是。”
宋笔应声。
“都下去吧。”
“好的。”
宋笔作揖,最先迈出书房。
宋墨和二夫人互相看了看。
都没有再说什么,但心有不甘的离开。
他们回院子的时候,宋墨怒道:“没想到,他居然还待在锦绣庄不走了?”
二夫人咬咬牙:“一计不行,还有一计,我就不信,还不能把他赶走了。这锦绣庄必须是我们的,宋家也必须在我们手中。”
“但若是上次失火查到我们身上怎么办?”
宋墨担心的问。
二夫人却没有露出任何担忧的神情,而是很是平静:
“敢做就不怕查。”
宋墨听到这句话,才稍微放心下来。
宫学。
午膳时间到了。
时询带头,第一个走出,刚踏入回廊,身后脚步疾响。
他还未及回头,肩侧便被重重一撞,整个人向前踉跄,差一点趴在了地上,宋青石第一时间拉住了他。
“抱歉,走急了。”
撞时询的人是北境学子,道歉的语气还算诚恳。
时询正要开口,一个不悦的声音已插了进来:
“北境人走路不长眼?”
宋青石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那北境学子,挡在时询身前。
“大哥,意外而已。”
宋青松开口。
“意外?”宋青石甩开宋青松的手,逼前一步,“我看是存心找事,大皇子是什么身份?他撞了,道歉就算完了?哪那么容易!”
大家走出来,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停下脚步,围了上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北境学子脸色一沉,语气稍有客气:“我已道歉,你还想要怎么样?”
“撞了我们大皇子,要跪下来磕头道歉。”
“什么?”北境学子大吃一惊,刚才的好脾气瞬间消失,“你们待客之道,便是如此?”
“客?”宋青石冷笑,“你们是来学习的,算是什么客?来我们这,就要懂我们这的规矩。”
时询也不说话,就这样冷眼看着。
“跪下!磕头!道歉!”
宋青石不依不饶,一字一顿。
“够了。”
一道平静声音切入。
人群分开,随即看到阿木戈缓缓走过来。
他面无表情,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威严。
他直接来到宋青石的面前,比宋青石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他,吓得宋青石后退了一步。
“公子,他也是无心之失,既已致歉,此事可否就此作罢?”
“不行!”
或许是他的语气,让宋青石一下子又有了自信,再次拒绝。
明明撞得是时询,他却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互相对弈。
“撞了我们大皇子,就必须下跪磕头道歉,你们没家教,我们来教教你。”
宋青屿咬了咬牙。
这不就是刁难?
什么时候有的这规矩,宋青石就是欺负他们几个离家来到这里没人撑腰。
她气不过,正要上前,却被谢家双胞胎拉住了手。
“公子既然觉得道歉还不够的话,那不如我们比一场。你赢了,你说怎么道歉就怎么道歉,若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