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孩童般的眷恋与失落:
“那人说,老藏书楼里,有娘亲的画像。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只是想看看她的模样。”
时序的低语令宋青屿的心口一紧,怒火瞬间消失了一大半,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
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种感觉,她懂。
前世,她也多想再见父母一面。
幸运的是她重生见到了,而时序没有。
家主沉声道:“老藏书楼里都是一些旧籍,并无任何画像。”
时序听到此言,眼神落寞了下来。
“夜已深,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此事,明日再查。”
翌日,清晨。
宋府前院乌泱泱站满了人。
府中所有下人、护院,连同近日在府内做工的工匠,全被召集于此,大家全都低着头,没一个人敢言语。
家主端坐椅上,不怒自威。
宋青屿和时序分别坐在家主两侧,两人的目光,逐一扫过下面每一张面孔。
“抬起头来。”
家主命令。
人群依言抬头。
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看回来。
两个人的眼里全是困惑与惊慌。
宋青屿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抿紧唇,朝祖父缓缓摇头。
没有!
这个里面那个男人。
“不可能……”时序也没看到那个男人的面孔,声音微微颤抖,“他明明就在府里,我亲眼见过他搬运木料。”
“没有!”
宋青屿喃喃道,再次将所有人的面孔看了一遍,转向祖父,摇头,这一次,声音里也带了不确定的颤抖,“怎么会……明明我们都看到了,没错啊……”
“没有……”宋青屿喃喃道,再次将所有人的面孔看了一遍,转向祖父,摇头。
这一次,声音里也带了不确定的颤抖:
“怎么会?明明我们都看到了,没错啊……”
家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并非不信这两个孩子,可偏偏就是没有凶手的身影。
宋墨不耐烦地站出来:
“父亲,所有下人和工匠都在了,折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那个人。我看这俩孩子就是在撒谎,找一天也不可能找出来。”
话音刚落,二夫人紧接着说:
“孩子们都受着伤,不易走动,怕也累了,这兴许就是个误会。”
她顿了顿,带着嗤笑的目光地扫过时序和宋青屿:
“小孩子嘛,贪玩是天性。好奇,趁着工匠休息,偷偷上去,出了意外,也理解。撒点小谎,没事的,以后别再偷偷摸摸的就行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看似体贴地为两个孩子开脱,实际上就是在说,完全都是他们两个人的错。
可明明就有那么一个人。
“二嫂说得在理。”四夫人不知何时也凑到了前面,“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不是明摆着告诉外人,咱们宋府混进了歹人么?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了,两个孩子的话,哪能全信?”
这时,一些下人开始偷偷交换眼神。
原本因为清早聚集而生出的些许紧张,渐渐被不满取代。
“就是!她宋青屿本来就是一个撒谎精!”
宋青石指着她,像是终于能报仇雪恨一般,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祖父,上次就是她刺伤的我,她还不承认。”
“青屿没有撒谎。”
一个沉稳的声音盖过了嘈杂。
宋笔宽厚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没有看二夫人和四夫人,也没有理会叫嚣的宋青石,只是平静而坚定地看着家主:
“父亲,青屿或许顽皮,但从不会在重要之事上编造谎言,二皇子更无此必要。此事,确有蹊跷。”
“罢了。”家主的声音如往日般威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得再私下议论,都散了吧。”
家主一经开口,人群迅速散去。
宋墨第一个迫不及待地离开。
二夫人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和宋青石一起离开。
四夫人一看都走了,也不再待着了:
“咱也回去吧。”
她一手虚扶着宋砚,另一侧跟着沉默的宋青松。
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宋青屿。
走到自己院子,宋砚才靠近夫人,小声地问:“不是说了看着他们斗,咱看看就好,怎么你又帮上二嫂了?”
四夫人目不斜视,声音轻如耳语:“昨日二皇子重伤,御医连同父亲两人进宫都求不来回生丹,这分量你还掂量不清么?”
宋砚听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风往哪边吹,咱们得心里有数。”
“夫人说的极是。”
宋青屿用着坚定的眼神看着家主,并承诺:“祖父,青屿没有贪玩,也没有说谎。那人确实不在他们当中,但青屿定会把他找出来。”
“知道,回去好生歇着。”
“嗯。”
宋青屿乖顺地点头。
实际上,凶手早在宋府上下为二皇子伤势焦头烂额之际,回去复命了。
昨夜,皇宫深处。
“事情已经办妥。”
凶手单膝跪在地上,压着嗓子:
“属下在宋府帮工两天,打探到了二皇子的行踪,以他已故生母画像为饵,将其诱至藏书楼,推了下去。楼下早已备好削尖的枯枝,坠落的位置正中胸腹,绝无生机。”
他将谋划一一道来。
“只是,宋家那个丫头差点坏了我的好事。不过,她也掉了下去,即便不死,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也构不成威胁。”
皇后娘娘警惕地问:“她看见你了?”
“嗯。”凶手点了点头。“但也就一面,应该也记不住,娘娘无需挂心。”
“赏!”
皇后娘娘轻轻颔首,指尖微扬。
一名侍卫即刻上前,将一摞金锭捧到他的面前。
凶手看到这么多的黄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跪下来,重重叩首:
“谢皇后娘娘!”
他起身,双手迫不及待地伸向那盘金锭。
就在指尖即将碰的刹那,一道冷冽的寒光自侍卫袖中闪出。
利刃精准刺入心脏。
脸上欣喜的笑容还没有消失,满眼写着不可置信。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血沫涌出。
“只有死人!”她声音依旧平淡,“才不会说话。”
凶手轰然倒地,双眼圆睁,直直瞪着殿顶彩绘的凤凰。
皇后娘娘厌恶地移开目光,吩咐:“墙外的那只狗好像还没吃过这种好东西,剁了,喂狗吧。”
侍卫面无表情,利落地拖走尸身,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宋青屿发誓,她绝对不会让坠楼事件就这样结束。
但她还有一个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宋青屿将一叠纸卷递给南飞扬:“师父,找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