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死寂了整整一分钟,林砚舟瞪大眼睛,嘴巴也大大张着,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屿靠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像是化作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木胎泥塑。
他看着她。
看着那张无数次在热搜上出现的脸,司家太子爷的前未婚妻,恋综毒舌点评嘉宾,嫁给神秘富豪的、高调示爱的豪门太太。
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和他想象中的“猞猁小姐”,重叠在一起。
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
很有可能是他那颗蠢蠢欲动的春心。
“你……”林砚舟终于找回声音,结结巴巴,“你是宋衣酒?那个宋衣酒?”
“如假包换。”宋衣酒把假发扔到一边,随意地理了理长发,“一般我不会暴露真实身份,但你们情况特殊。”
她看向顾屿,眼神认真:“顾屿,你的事闹得很大,后续如果想在娱乐圈发展,需要一个靠谱的公司和团队。而我,正好能提供这些。”
她又看向林砚舟:“你也是。你的实力不该被埋没,这么漂亮的一双丹凤眼,就应该在舞台发光发热,迷倒万千少女。”
林砚舟还处在震惊中,脑子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看向好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猞猁小姐”在顾屿心中的分量,是一见钟情的女神,是执念,是灯塔,是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可现在,他喜欢的女孩却是一个已婚人士,林砚舟担心顾屿承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
顾屿却先开口了。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我愿意。”
宋衣酒挑眉:“不再考虑一下,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顾屿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的猞猁身份至关重要,那些被你曝光的名流权贵都对你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你就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可你冒着生命危险也愿意对我们坦露身份,给我们一条出路,就是足够信任我们。
所以,我也相信你。”
顾屿说这话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直看着宋衣酒,眼神里的信任,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
林砚舟看着好友,心里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顾屿对“猞猁小姐”的心思。
现在知道猞猁小姐就是宋衣酒,就是那个已经结婚、天天在网上高调示爱老公的宋衣酒……
这傻小子,完全没戏了。
但抛开顾屿对宋衣酒这份隐秘的心事,宋衣酒的提议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也相信宋衣酒,这个隐姓埋名为他们平冤昭雪的猞猁小姐,是真心想要帮他们的。
如此大恩,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
林砚舟也说:“嗯,我们相信你。”
宋衣酒坦然受领两个涉世未深的大男孩的信任。
她不是傻子。既然要让这两只小绵羊心甘情愿为她赚钱,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冲着他们的商业价值来的呢。
“我的公司叫星耀,完全正规、合法的企业。”
她笑嘻嘻解释,尽量让自己不像是一个拐骗小孩的狼外婆。
“之后会有专人来跟你们对接,你们是我直接签进来的,放心,绝对是头部艺人的待遇。”
顾屿和林砚舟对她提的任何条件全盘接受,乖巧得过了头。
因为他们太过乖巧,宋衣酒忽悠忽悠着也难得有些良心上过不去,叮嘱了几句让顾屿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等宋衣酒离开后,林砚舟关上门,转身看向病床上的顾屿。
顾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盯着门口,琥珀色的眼瞳荡漾着深浓的眷恋。
“顾屿。”林砚舟走过去,声音放轻,“你……还好吗?”
顾屿回过神,转头看他,笑了笑:“我很好啊。”
“可是她……”林砚舟欲言又止,“她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顾屿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我其实早就清楚,猞猁小姐不会喜欢我。我也……配不上她。”
他抬起头,看向林砚舟,眼神清澈而坦然:“但在她身边,能看着她,能和她一起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砚舟看着好友苍白但幸福的笑,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语气无奈,“有句话说得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猞猁小姐帮我们不是免费的,不要钱,这是让我们直接卖身啊。”
顾屿笑出声,他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轻声说:
“我相信她。”
“宋衣酒是吗?”
“她的名字,可真好听。”
林砚舟看着好友这副痴情的模样,摇了摇头,心里默默感叹:
真是彻底没救了。
*
不久之后,作为星耀的执行总裁蒋叙,就拿到了两份新鲜出炉的艺人合约。
对宋衣酒直接签了两个男艺人的事,他并不意外。可当他得知签约对象是谁后,整个世界都幻灭了。
他的目光在顾屿的名字上悬停许久,仿佛能在那里灼出两个洞。
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渐暗的天色,霓虹初上,在他镜片上投下恍惚的光斑。
他缓慢抬头,看向对面窝在沙发里、正小口抿着热牛奶的宋衣酒。
她今天穿了件雾蓝色的毛衣,亚麻色长发松软披散,整个人看起来无害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但蒋叙深知,这绝对是伪装。
“宋总。”他开口,声音干涩,“签林砚舟,我能理解。天宸现在风雨飘摇,x男团濒临解散,他是团里综合实力最强的,挖过来不亏。”
他顿了顿,将另一份合约往前推了推。
“但顾屿……”蒋叙吸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全网现在都在悼念这位被资本逼死的练习生,灵堂照片传得到处都是,盛嘉自爆的视频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他身体前倾,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宋衣酒,“难道,我面前这份合同是签给了一个幽灵?”
宋衣酒放下牛奶杯,陶瓷杯底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清脆一声响。
她抬眼,茶色瞳孔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狡黠的光。
“蒋总,幽灵多难听呀。”她语调轻快,“顾屿又没死,还是个活人呢。”
蒋叙眉心皱起:“怎么回事?”
宋衣酒轻飘飘说:“很简单啊,顾屿没死透呗。”
蒋叙没接话,只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编,继续编”。
宋衣酒耸耸肩:“好吧,这个故事并不简单。
之前顾屿的确快死了,但他比较幸运,有个……嗯,人美心善的仙女路过顺手救了他,而别人都误以为他死了。
你也知道,赵鼎那种邪恶资本家权大势大,阴魂不散,为了保命,假死躲藏是最好的办法。”
“这种剧情在悬疑剧里不是老生常谈了吗,蒋总,不要太大惊小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