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观众已经炸了,开播十分钟,观看人数突破五百万。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
【我靠,狼人自爆?】
【这是什么新型整活吗?也太真了吧……】
【那个黑白照片是顾屿吧?我记得他,之前最被看好的选手,后来莫名其妙凭空消失了。】
【盛嘉?真是盛嘉?那个团里最温柔最好脾气的盛嘉?】
画面里,盛嘉跪在灵堂前,开始说话。
起初还算克制,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好像是真心忏悔。
“……顾屿,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歌……我不该买水军污蔑你抄袭……”
弹幕:
【???歌是抢的?】
【抄袭是污蔑?我当年还骂过顾屿,说他不配出道……】
【天呢,所以顾屿是被冤枉的?】
可渐渐地,忏悔变了性质:“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你不配啊!”
盛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
烛光摇曳,映着他那张扭曲之后只剩丑陋的脸。
“顾屿,你虽然唱跳实力很强,长得也很好……可你那种家境,怎么配成团?”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愤恨,“名额应该是我的!你这个穷鬼就不配当明星!你就该在下水道发臭发烂!”
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这是什么恶毒发言?】
【穷就不配?什么三观?】
【原来选秀真的有黑幕……】
盛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直播,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着那张黑白照片,越说越亢奋。
“哈哈哈……就凭你,还想跟我争?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是天宸娱乐的股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他笑着,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诡异又刺耳。
“居然还想跳楼曝光我们……笑死了,你就算死了也没用!我舅舅有的是办法压下去!一条人命而已,算什么?”
他说这话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仿佛在说一只蝼蚁。
弹幕已经疯了:
【杀人犯!这是杀人犯!】
【录音了录像了,这就是证据!】
【天宸娱乐?大股东?】
【原来背后还有资本撑腰……难怪顾屿死得不明不白。】
【顾屿好可怜,这样干净漂亮的少年,就被这种人的嫉妒害死了。】
【这世间还有公道吗?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愤怒像野火一样燎原,直播间人数突破八百万,还在疯涨。
而厂房里,盛嘉还在说,他像个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疯子,把压抑多年的阴暗和恶毒,一股脑倒了出来。
怎么抢资源,怎么陷害,怎么构陷他被潜规则,怎么在他崩溃时落井下石,怎么和舅舅联手,把一条鲜活美好的生命逼上绝路。
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扎进观众心里。
宋衣酒站在他身后,静静听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深棕色眼睛在烛光下晦暗不明。
等盛嘉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时,她抬手,对着角落的摄像头做了个手势。
直播切断,画面瞬间黑屏。
但网上讨论没有停,愤怒、震惊、悲痛、还有铺天盖地的“求真相”“求公道”。
这场直播,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娱乐圈和整个网络,炸开了。
而盛嘉对此一无所知,他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宋衣酒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嘉哥,”她声音温柔,“一切都结束了。”
盛嘉抬起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结束了吗?”他眼中充满期待。
“嗯。”宋衣酒点头,“大师说,你诚心忏悔,怨气已经化解了。”
“小草……”他看着她,眼眶通红,“谢谢你……谢谢你陪着我……”
宋衣酒对他笑了笑。
笑容很浅,却让盛嘉心里一暖。
他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以为,他终于解脱了。
却不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烛光在废弃厂房里摇曳,投下扭曲诡谲的影子。
灵堂中央,顾屿的黑白照片在昏黄光线中静静凝视。
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烧到尽头,香灰簌簌落下,在供桌上堆成一小撮灰白。
盛嘉跪在地上,膝盖被水泥地硌得生疼,后背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又冷又虚。
可当他抬起头,看见站在面前的女孩时
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强烈到近乎荒谬的冲动涌上来。
他想抱她,想吻她,想把她搂进怀里,让她成为只属于他的人。
哪怕这个女孩肤色深黑,满脸雀斑,不是他喜欢的清纯甜美类型。哪怕此刻场景诡异,气氛阴森。
但就在刚才,在他最恐惧最脆弱的时候,是她陪着他,握着他的手,给他勇气。
这种“共患难”的错觉,让盛嘉产生了某种扭曲的依恋。
他抓住宋衣酒的手。
手指冰凉,还在发抖,但抓得很紧。
“小草……”他声音沙哑,语无伦次,“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突然……可我忍不住了。”
宋衣酒站着没动,任由他抓着手。
她垂眸看他,深棕色美瞳在烛光下晦暗不明。
盛嘉仰着脸,眼里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我忍不住被你吸引。小草,我喜欢你,真的。我能感受到……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更急切:“我们在一起吧,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他说完,紧紧盯着她的脸。
他以为会看到惊喜,看到羞涩,看到受宠若惊,毕竟,他是偶像,是明星,而“简小草”即便深藏不漏,现在也只是个其貌不扬的小助理。
能被他看上,是她的福气。
可他等来的,是一个诡异的笑容。
宋衣酒的唇角缓缓弯起。
笑容越来越灿烂,越来越明亮,像黑暗中骤然绽放的花。
盛嘉这时才注意到,她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时深深陷进去,甜得醉人。
可这份灿烂里,没有丝毫温暖,只有一种浓郁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像恶作剧得逞后的胜利,像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盛嘉怔住了。
他抓着她的手,力道松了些。
“小草?”他喃喃,“你……”
宋衣酒抽回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单独包装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塑料薄膜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她抽出湿纸巾,开始擦手。
从指尖擦到指缝,从手背擦到手腕,动作细致,专注,仿佛在清理什么肮脏的东西。
盛嘉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烛光里,女孩的侧脸线条清晰,神情淡漠。
那双总是含着羞涩和仰慕的深棕色眼睛,此刻冰冷得像淬了毒的玻璃。
“你……”盛嘉喉结滚动,“你怎么了?”
? ?不好意思,昨天定时错误,把明天的稿子发出来了,现在已经替换成正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