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通过星耀和蒋叙接触沈秦野,已经冒了风险。
宋衣酒怕故技重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便将调查重点放在了赵鼎和盛嘉的人际关系网上。
赵鼎那边往来多是资本圈的人物,想混进去,除非借助司苏聿的势力,但现在是她捂紧“猞猁”马甲的关键时期,这条路不能走。
于是切入点只剩下盛嘉。
男团队长,能接近他的除了圈内艺人,就是工作人员。
林砚舟和顾屿手上都没有盛嘉陷害的直接证据,常规调查一时难有突破,宋衣酒思忖再三,决定剑走偏锋。
“接近盛嘉。”她又来到病房,对两个少年说出计划,“让他因为心虚,自己露出马脚。”
林砚舟不解:“可他怎么会心虚?赵鼎是他亲舅舅,全程为他保驾护航,他根本无所畏惧。”
“所以——”宋衣酒眼睛弯起,茶色眼眸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不能是‘人’去吓他。”
林砚舟被她笑得脊背莫名一凉。
顾屿却眼睛微亮,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期待:“你已经有办法了?”
“当然。”宋衣酒自信扬眉,“不过,得先委屈你一下。”
“委屈我什么?”
宋衣酒声音压低,有一种意味深长的调侃:“你得先‘死’一下。”
林砚舟和顾屿同时“啊”了一声,两张年轻的脸瞬间白了。
林砚舟一贯故作冷淡的俊脸都有些绷不住:“什么?为什么要顾屿死?”
“盛嘉现在当然不怕人。”宋衣酒不紧不慢地解释,“但这种做贼心虚、坏事做尽的人,最怕鬼来报复。心里有鬼的人,才会特别怕鬼。只有鬼去吓他,才最有效。”
林砚舟皱眉:“可这也不能搭上顾屿啊!为了让盛嘉露马脚,就让顾屿……真的值得吗?”
宋衣酒看着他真情实感担忧的模样,差点没笑抽过去。
她咳了几声,才止住笑意:“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顾屿真去死?我是说演一场戏,装神弄鬼吓吓盛嘉而已。”
顾屿也笑了,苍白的面容因这点笑意多了些生气:“砚舟,猞猁小姐只是想让我假死,迷惑盛嘉和赵鼎。”
林砚舟愣住:“……是这样?”
宋衣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我现在知道了,什么高贵冷艳门面,都是人设。你根本就是个傻——”
她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词:“单纯的孩子。你粉丝知道你这么可爱吗?”
林砚舟一脸幽怨:“我听到了,你改口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抬起下巴,维持所剩无几的属于偶像的倔强:“还有,门面不是人设。我的确是我们团长最好看的。”
“是是是。”宋衣酒随口哄他,笑吟吟地问,“那最高贵冷艳的门面大人,想好怎么把我安排进工作人员里了吗?”
林砚舟迟疑:“不能我亲自去做吗?”
“你太显眼了。”宋衣酒摇头,“盛嘉知道你和顾屿认识,很快就会怀疑到你头上。所以需要一个不显眼的人,最好和你没有关联。”
林砚舟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团里有个成员的助理刚辞职,正在招人。”
计划就此定下。
第一步,将顾屿秘密转院,彻底隐藏行踪,同时伪造一份合理的死亡证明。
第二步,通过不易察觉的方式,让这份“死亡消息”偶然传到盛嘉耳中。
第三步,林砚舟需要配合演出,在团队里表现得消沉、萎靡,沉浸在“好友离世”的悲伤里。
而宋衣酒,则通过林砚舟的暗中帮助,以假身份顺利应聘上了那个空缺的助理职位。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黑色短发利落,故意化黑的脸上点了些小雀斑,穿着宽松的卫衣和工装裤,背个旧帆布包,说话时声线低哑,举止有些拘谨。
活脱脱一个刚入行、略显笨拙的年轻助理。
她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以助理身份潜入男团”的消息,在她上岗第一天,就传到了司苏聿的耳中。
司家书房里,陈特助将几张偷拍的照片轻轻放在书桌上,声音里带着小心:“夫人她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吧。”
前有伪装成粉丝接近帅哥男明星,现有伪装成助理混入男团,让人不想歪都难。
司苏聿拿起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黑色短发蓬松,脸上雀斑点点,穿着普通的黑色卫衣,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演出服。
完全看不出原本那张甜美精致的脸,连气质都变了,从明媚娇俏,变成了沉默阴郁。
司苏聿看了几秒,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还挺会伪装。”
陈特助继续汇报:“她潜入的是Raven paradox男团,担任成员周子轩的生活助理。这个团隶属于天宸娱乐,队长叫盛嘉,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谨慎了些:“是赵鼎的外甥。”
司苏聿抬眸,铅灰色凤眸里没什么情绪:“继续说。”
“夫人应聘的时机很巧,正好在原助理辞职后。渠道也查了,是夫人自己去应聘的,周子轩考察过后就决定聘用。”陈特助斟酌着用词,“或许夫人去当这个团当助理只是觉得好玩,和二少的合作方有牵扯也只是巧合。”
司苏聿将照片放回桌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了敲。
“巧合?”他重复这个词,声线平稳,却带着一丝冷淡的兴味,“真的只是巧合吗?”
陈特助垂下眼,没敢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司苏聿重新靠回轮椅,目光落向窗外渐沉的暮色。铅灰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他名义上的妻子,先是蓄意接近沈秦野,现在又伪装成助理潜入这个赵鼎外甥所在的男团。
而赵鼎,正和司景熠的公司有合作。
这一切串联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巧合”。
司苏聿想起前几天,宋衣酒在饭桌上那番“关心家人”的深情表演。当时他以为,她是为了让司景熠陷入危机,逼他回家认错。
现在看来……或许不止如此。
她到底想做什么?
司苏聿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张伪装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正低头忙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透着一种陌生的专注。
他忽然有些好奇。
这个小骗子,披着层层伪装,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继续盯着。”司苏聿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不必干涉,但一定确保她的安全。有任何异常,随时告诉我。”
“是。”陈特助应下,悄然退出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
司苏聿独自坐在书房里,暮色将他清隽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抬手,指尖缓慢抚过腕上那串黑曜石貔貅手串。
黄金色泽在昏暗光线里依旧灼亮,他莫名想起宋衣酒给他戴上手串时,那双亮晶晶的茶色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