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洗了个热水澡穿上浴袍,走出浴室,打开衣柜开始挑选今天晚宴的礼服。
既然要巩固“司太太”的身份,这场亮相必须无可挑剔。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以“司苏聿妻子”的身份,正式出现于社交场合,意义非凡。
她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今晚的每一步策略。
她必须在所有宾客面前,全方位无死角地演绎“深爱丈夫的完美妻子”,把这个人设牢牢刻进每个人心里。这样将来继承遗产时,才能名正言顺,无人置喙。
而第一步,就是着装。
人靠衣装马靠鞍,在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她的打扮绝不能给司苏聿丢脸,还得给他长足面子。
让所有人看看,这位病弱的司家大公子,娶了个多么拿得出手的妻子。
宋衣酒对司苏聿的了解其实不算深。
这人像一口古井,情绪心思都藏得极好,水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深不见底,让她无从判断。
但她深谙豪门规则。
在这个圈子里,婚姻大多是利益结合。
夫妻互为对方的名片,一个优雅得体的妻子,一个绅士多金的丈夫,都是社交场上的硬通货。
豪门贵公子们或许各有偏好,但在“妻子必须拿得出手”这一点上,出奇地一致。
她回想着司苏聿平日的穿着,黑色、深灰、墨蓝,永远是冷色调,剪裁利落,质地精良,衬得他整个人清贵又疏离。
如果按常规思路搭配,她应该选白色、香槟色或是浅色旗袍,走端庄大方路线。
靠妆容和演技,她完全能驾驭那种风格,但那样太保守了。
宋衣酒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不是端庄,不是温婉,而是这张天生甜美无害的脸。
大而圆的猫儿眼,眼尾天生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无辜七分灵动。右脸颊那个小酒窝,笑起来甜得能溺死人。
这是她最熟悉的武器,也是她在司苏聿面前最常展现的模样。
“就用这个风格。”宋衣酒对着镜子,唇角弯起。
既然要演“深爱丈夫的小娇妻”,还有什么比用她最本真、最无可挑剔的样子更合适?
她转身走向衣柜。
晚上,司家别墅门前。
司苏聿驾驶轮椅过来,膝上盖着薄毯。
司机站在车旁,安静等候。
甜甜的一声“老公”传来,司苏聿下意识转头,然后怔住了。
宋衣酒从光影里走来,像一块会走路的、樱桃玫瑰味的蛋糕。
复古宫廷风的白色长裙,裙摆蓬松,质地轻盈。抹胸处却是浓墨重彩的玫瑰刺绣,深红花瓣在雪白底色上绽开,热烈到夺目。
方领设计,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锁骨纤细如瓷,肩颈线条流畅优美,胸脯饱满挺翘,在蕾丝边缘欲说还休。
腰身收得极细,不盈一握,裙摆往下流畅地放开,行走时层层叠叠的薄纱摇曳,偶尔露出底下笔直纤长的小腿。
她没做复杂的发型,亚麻色长发烫成俏皮的羊毛卷,蓬松地披散在肩头。
空气刘海下,茶色猫儿眼亮晶晶的,右脸颊酒窝若隐若现。
发侧别着一枚樱桃形状的水晶发夹,鲜红欲滴,和裙上玫瑰相映成趣。
她笑着朝他奔过来。
廊灯的光偏爱她,在她过分剔透的肌肤上镀了层珍珠般的光泽,卷发随着步伐轻盈弹动,每一根发丝都像在发光。
太鲜活了。
司苏聿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扑过来的身影,脑海里莫名浮现这个念头。
他周围的世界常年是黑、灰、白,像一幅沉寂的水墨画。
而她就这样撞进来,浓墨重彩,明媚热烈,带着玫瑰的馥郁和樱桃的甜美,把一切寂静都搅碎了。
像一束七彩的光,蛮不讲理地照进黑白默片里。
宋衣酒在他面前停下,她俯身,茶色眼眸弯成月牙:
“老公,我准备好了!”
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司苏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笑容太灿烂,晃得他眼晕。
他下意识想别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移不开目光。
然后宋衣酒直起身,目光在他和旁边的车之间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老公,等会儿上车——”
她语气兴致勃勃,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狡黠:
“要不我抱你上去吧?”
司苏聿:“……”
刚刚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眸,看着宋衣酒那张写满“我超靠谱”的甜美脸蛋,铅灰色凤眸里掠过一丝复杂。
“不用。”过了几秒,司苏聿回答,“我自己可以。”
“可是你身体不好呀。”宋衣酒眨眨眼,一脸真诚,“抱你一下又不费事,我力气很大的。”
她说这话时,还特意晃了晃手臂,纤细白皙,看着没什么力气,可他并不怀疑真假。
司苏聿按了按眉心。
他想起上次领完证,她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就把他从车里抱到轮椅上。当时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他至今记忆犹新。
“真的不用。”他重复,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疑,“司机帮我就可以。”
宋衣酒看着他略显紧绷的侧脸,心里偷笑,面上却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吧,那老公你小心点哦。”
她退开一步,让司机上前。
司苏聿操控轮椅到车边,司机俯身扶他。
动作很稳,显然已经做惯了。
宋衣酒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评估。
司苏聿虽然看着病弱,但手臂和肩背的线条依旧流畅,不像是那种完全无法自理的虚弱。
他坐进后座,司机收起轮椅放入后备箱。
宋衣酒这才绕到另一侧上车,裙摆有些蓬,她小心提着,坐进去时发梢扫过司苏聿的手背。
痒痒的。
司苏聿手指微蜷。
车子启动,驶向夜色。
车内很安静,宋衣酒侧头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心里复盘着等会儿宴会上要注意的细节。
“紧张?”司苏聿忽然开口。
宋衣酒转回头,对上他沉静如冰川的眼眸。
她笑了笑,酒窝浮现:“不紧张呀。就是想着等会儿要怎么表现,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最好最合适的妻子。”
她说得坦荡,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司苏聿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忽然问:“如果今晚有人问起你为什么嫁给我,你怎么回答?”
宋衣酒愣了下。
这问题有点突然,但她反应极快,唇角立刻扬起甜蜜的弧度: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我从小就喜欢你呀。暗恋你好多年,好不容易才嫁给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我心里一直只有你。现在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台词流畅,情感饱满,眼神真挚。
完美。
司苏聿静静看了她几秒,没说话,转回头看向前方。
车窗外,霓虹流光掠过他苍白的侧脸,在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鬼话连篇的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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