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别墅,宋衣酒靠在卧室飘窗上,刷着手机上的热闹。
沈秦野被捕,代言掉光,剧集换人,粉丝脱粉回踩……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看得她心情舒畅。
而突然手机震动了下,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是小晴发来的:【猞猁姐,谢谢你。警察今天联系我了,说会依法处理。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宋衣酒笑了笑,回复:【好好生活。以后遇到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报警,保留证据。当然,我希望再也没有这种事。】
发完,她摁灭手机屏幕,哼着不成调的歌,从飘窗上跳下来。
果然,让真相大白,让坏人落网,揭穿那些虚伪的面具,这就是她最大的乐趣。
如果不是上辈子做私家侦探死得太惨,这辈子她真想重操旧业,实在太有意思了。
她正准备出房间,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司苏聿发来的:【来书房一趟。】
宋衣酒脚步一顿。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司苏聿不可能不知道。
他会不会从沈秦野这件事,联想到她身上?
她定了定神,还是上楼推开了书房门。
司苏聿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过来。
宋衣酒心里打鼓,面上却绽开甜笑:“老公,找我什么事呀?”
司苏聿放下文件,声音清淡:“明天晚上有个商业晚宴,你陪我一起参加。”
宋衣酒愣住了。
晚宴?
她看着轮椅上男人苍白清隽的侧脸,心里浮起疑问:他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参加宴会?
司苏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挑眉:“怎么,觉得陪我这个病秧子去,丢人?”
宋衣酒立刻摇头,表情诚恳:“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茶色眼眸亮晶晶的:
“我巴不得陪你一起参加宴会呢,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老婆。”
司苏聿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沉默了两秒。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以这小骗子的演技和搞事能力,她该不会在宴会上,给他什么“惊喜”吧?
宋衣酒却好像已经沉浸在对宴会的期待中。
公开场合,正牌夫妻,携手出席,这简直是巩固她“司太太”身份、为将来继承遗产铺路的天赐良机。
她笑得眼如弯月:“老公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司苏聿看着她那张写满“我要搞事”的脸,按了按眉心。
但愿吧。
其实,司苏聿至少三年以上没有踏足过这类社交场合。
上一次公开露面,还是在他弟弟的婚礼上,当然,那场婚礼后来变成了他的。
他不露面的原因很简单,这个科学无法解释的怪病,让曾经的天之骄子被迫退出了名利场的聚光灯下。
诚然,他依旧在幕后掌控着司氏庞大的商业版图,但这一点鲜为人知。
这两年,在燕京豪门圈子里,人们谈及司家年轻一代首先想到的是司景熠。
即便这位二公子近来桃色绯闻缠身,在大多数人眼中,他仍是当之无愧的“太子爷”,是司家默认的下一任接班人。
哪怕司景熠与父母关系僵持,但需要司家年轻面孔撑场面的公开场合,站出来的总是他。
因此,当司苏聿确定要出席今晚这场由燕京商会主办的年度慈善晚宴时,连司连城夫妇都感到了意外。
午餐桌上,苏玟心放下汤匙,眉宇间满是忧虑:“苏聿,你的身体……那种场合人多嘈杂,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司连城也关心道:“是啊,心意到了就行,没必要亲自去。你好好休养才是最重要的。”
司苏聿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芦笋。
他动作很轻,银质餐刀与瓷盘相触几乎没有声音。闻言,他抬起眼,铅灰色的凤眸沉寂如深水。
“我现在好多了。”他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不会突然出事。”
顿了顿,他的目光转向身旁。
宋衣酒正专心对付着一小块樱桃奶油蛋糕。
她用银勺小心翼翼舀起顶端那颗酒渍樱桃,送进嘴里,猫儿眼满足地眯起来,右脸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
司苏聿看着她,下一句让餐桌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衣酒陪着我,我就不会出事。”
“衣酒”两个字,清凌凌的,尾音里藏着一点难以捉摸的磁性,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
宋衣酒握着勺子的手僵住了。
她甚至忘了嘴里还有半颗樱桃,呆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丈夫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帅哥的小女孩,穿书前,追求她的人里不缺各种类型的帅哥。
她的名字也被用各种亲昵的方式叫过,小酒、酒酒、衣衣……她从未有过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司苏聿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太合她的审美,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清冷里带着磁,念出那两个字时,像有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窜过心脏。
宋衣酒感觉浑身酥麻了。
司苏聿看着眼前突然变“傻”的年轻女孩。
她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奶油,衬得唇色愈发嫣红,茶色眼眸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他微微挑起眉骨。
然后,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抽了张纸巾,动作自然地探过去,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触到温热的皮肤。
宋衣酒彻底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只骨节修长、肤色冷白的手靠近,轻柔地抚过自己的唇角。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周围的一切都模糊退远,只剩下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浓黑纤长的睫毛,铅灰色深邃的眼眸,高挺鼻梁上那颗要命的茶色小痣……每一处都像精心计算过,长在她审美最致命的地方。
司连城夫妇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听清。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条件反射地大声保证:
“爸妈!你们放心!有我呢!我一定会保护好老公的!”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餐桌上一片寂静。
司连城夫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吼惊得怔住。
司苏聿擦完她嘴角,收回手,将用过的纸巾折好放在一旁,像什么都没发生。
宋衣酒终于回神,脸颊“腾”地烧起来。
她尴尬地轻咳一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继续吃蛋糕,耳根却红得滴血,可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救命。
老公是男妲己怎么办?
可我只想赚你的钱,不想让这份“感情”变质啊!
午饭结束后,宋衣酒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冲回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呼吸。心脏还在不争气地乱跳,脸上热度未消。
“冷静,宋衣酒,冷静。”她对着空气喃喃,“他只是叫了你的名字,顺手擦了个奶油。这算什么?这什么也不算!”
她冲进浴室,打开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稍微压下了那股莫名的燥热。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卷发有些凌乱,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宋衣酒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严肃,“司苏聿喜欢的是原主,那个从小在司家长大、和他有共同回忆的宋衣酒。不是你。你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她深吸一口气:
“你要的是很多很多的钱,不是很多很多的爱。感情会变质,钱不会。遗产才是硬道理。”
“记住你的目标:扮演好深情妻子,送走病弱老公,继承百亿家产,走上人生巅峰。除此之外,一切多余的情绪都是绊脚石。”
她又用冷水拍了几下脸,直到彻底冷静下来。
镜中人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那点慌乱和悸动被压下去,重新变得冷静、理智,甚至带着点算计的精明。
铁石心肠的猞猁,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