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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家宅子
“你这幅模样可是在与我置气?”席常恭负手而立,一脸铁青地看向瘫软在榻的妇人。
“老爷多虑。”刘氏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愈发透明,“我身子不适,不愿意见老爷只是怕把病气过给了老爷……”
“胡言乱语!”席常恭气得在她床边踱步,不肯让她好生休息,“你就是听了那个逆子的话,故意给我上眼药!”
“你称病不出,连幼子都不看一眼,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做母亲的?”
刘氏脸色煞白,手臂无力的垂在床边,“安平自有奶娘看顾,何须我拖着病体徘徊在侧?”
席常恭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尝试着把语气放柔一些,“夫人,为夫知道你心里郁结,可当年之事各有难处,我若不纳妾,母亲就要含恨而终。”
“席渊他残了,这事归根结底都怪林薇那个小贱人,与我们无关。”
刘氏阖上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
幼时的席渊是镇子上出了名的天才,三岁识千字,六岁能作诗,小小年纪就能替爹娘分担生意压力,经商天赋不亚于奇才沈墨。
若没有当年的坠马断腿,席深和席安平都不会出现,席渊依旧是席家捧在掌心的独子。
“老爷,你从前最爱让席渊骑在你的肩膀上,走南闯北都带着他,逢人便说他是上天赐予你的珍宝。”
席常恭猛地一僵,回忆如流水般涌来,他罕见沉默,静静伫立在床边。
“席渊断了腿,老爷消沉了半月,不顾我和孩子,毅然决然纳了妾,只扔给我一句……家业,需要传承,要我懂事。”
话落,刘氏苦笑一声,眼角垂下一滴清泪,“红绸挂满整个席家,老爷纳妾的排场比娶我那年还要隆重,大喜的日子,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熬了一夜。”
“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我儿子……守了我整整一夜……”
席常恭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冷冷凝视着榻上的妇人,语气阴沉,“你果然是在怪我。”
“我只怪我自己,错把年轻时的诺言当成真。”刘氏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他,“与付家的婚事……我不同意。”
“荒谬!你被席渊三言两语就给蒙骗,是不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席常恭暴怒,对着妇人瘦弱的背影斥责,“付家可是出了官的,咱们结亲对席家来说———”
“老爷若是非要席渊迎娶自己不喜爱的姑娘,不如先把我休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席常恭吹胡子瞪眼,他连指尖都在忍不住发抖,“刘翠萍,你当真如此?”
刘氏没有开口,却已经亮明了态度。
“好,你好得很!”席常恭怒喝一声,一脚踹翻了床边的桌几,桌面上的瓷碗和汤匙砸落在地,“两家子的婚事早就说定了,任谁也更改不了,付笙笙必须是席家的儿媳妇!”
“你若是死扛着不点头,就滚回刘家去,且看刘家人会不会恭恭敬敬的把你送回来!”
席常恭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地的碎片。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妇人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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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院
“凭什么一切好的都给席渊?”
席深打量着屋中的陈设,瞧见墙上挂着价格不菲的墨画,又看看柜架上十数个价值千两的摆件,眼底涌现浓浓的忮忌。
“一个残废还要占着长子的身份,害得父亲费心费力的养着他……”
席深眼底的妒色愈发浓重,从袖中翻出巴掌大的瓷罐子,轻车熟路的走到香炉前,仿佛这里是他的寝室一般,将手里的香放在炉中。
“小姐……慢点……”
外头隐约传来女子刻意压低的声音,席深脸色微变,侧身躲在屏风后。
屋子的门锁早就被他敲开,随意撇在了窗台上。
“吱呀”一声,屋门被人轻手轻脚的推开。
席深眯着眼睛透过屏风的缝隙朝外望去,瞧见了来者的模样。
是付家的小姐。
付笙笙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绯红,她腰肢细软,把全身的力道都压在了丫鬟身上。
“小姐,奴婢给了值守的小厮一贯银钱,他再三保证这儿就是席少爷的卧房,席家夫人病倒在榻,想必席少爷一定会回来探望。”
小荷小心翼翼的扶着主子来到床前,扯下两侧的床幔,又甩开被子裹住小姐的身子。
“小姐,奴婢这就去前院探一探,您且先藏在这儿。”
席家本就给付笙笙准备了暂住的院子,她们奴仆二人从角门溜进来,虽然有人发现,却也都不甚在意。
毕竟是家主特意吩咐过的贵客,十有八九是席家未来的女主人,谁也不敢过多阻拦。
“小姐,成败在此一举。”小荷心疼的望着自己主子,小声道,“只要这门亲事成了,老爷一定会顺心的。”
付笙笙迷糊着点头,连眼前人的模样都看不清了,她心里万分羞耻,可为了身后的家族,她不得不自降身段,主动爬上一个残废的床。
“去找……席渊……”
付笙笙抓紧身上的被子,鼻尖笼罩着男人身上的松竹香,让她身子愈发燥热。
“是!”小荷不敢耽搁,急匆匆离开。
片刻过后,屋内响起咔哒一声,有人从里头锁了门。
席深缓步走到床边,狭长的眸子轻轻耷拉着,目光攀上付笙笙清秀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谁都想要席渊呢?”席深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林薇要他,你也抢着要他,一个残废,倒成了香饽饽?”
付笙笙忍不住嘤咛,身子不受控制的凑近了他一些。
“一个官家小姐,居然能给自己下药,做出爬床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席深嗤笑一声,大掌落在她的领口上。
片刻,女子身上的衣服被抛到半空中,床架子摇摇晃晃。
“席渊……”付笙笙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她趴在男人的肩头,小声道,“你娶我,才是最有利于我们两个的……”
席深扯唇,瞥见床单上的点点梅红,眸子愈发阴冷,“好啊,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