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夏立马在脑瓜里盘算起来。
这个问题其实挺难的。
想要越多越好,谁会嫌钱烫手?
每多一两银子,都能换来更多安稳的日子。
但开口太大,万一南宫冥肉疼不给呢?
那不仅白搭功夫,还可能惹他心生嫌隙。
可要少了,她又觉得亏。
毕竟这是她头一回光明正大提要求,机会难得。
“一百两,行不行?”
正她还在琢磨的时候,南宫冥先开了口。
别说赔罪了,就算是给屋里女人孩子添点零花,这也说得过去。
一百两不算多,也不算少。
正好卡在一个既不失体面又能安抚人心的数目上。
“行!当然行!谢谢将军!您这份心意,我可真真切切接住了!”
心头狂跳,却强忍着不让喜色溢于言表。
这一听就乐了。
她原本最多估摸着能要个十两八两的,顶多十五两封顶。
没想到南宫冥出手这么大方!
一百两,足够她在府里站稳脚跟,还能悄悄存下一多半。
以后办事说话,都有底气多了。
“不是将军,是……夫君。”
南宫冥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改口。
“是是是,多谢夫君!”
她笑得更甜了些,连连点头。
谁给钱谁说了算,换个称呼算啥?
叫夫君也好,叫祖宗也罢。
只要银子到账,啥都好说!
那一声脆生生甜甜腻腻的夫君一出口。
南宫冥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又迅速松开。
这许初夏,怎么连叫一声夫君都能叫得他心头打颤,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去交代管家,把银票给你送来。”
他说完这话,怕再待下去更尴尬,急忙站起来,扭头就走。
连背影都透着慌乱。
“夫君,其实也不用那么赶的……”
她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
【娘,其实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就算爹不待见我,我也能过得下去的。】
娘亲那点小心思,小欢欢门儿清。
她怕的不就是老夫人和爹发现她是丫头片子后,嫌弃她、冷落她呗。
可小欢欢怎么了?
她招谁惹谁了?
比机灵,比运气,她哪点比人差?
她可是家里招财进宝的小福星!
以后还不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认她当亲闺女呢。
不信你瞧着,迟早有这一天!
“小孩子瞎起什么哄!大人的事哪轮得到你插嘴?”
许初夏一听就笑出声来。
“有我顶着,钱的事用得着你操心?”
她压根儿没把小欢欢的话当真。
许初夏吃过亏,受过罪。
最清楚钱就能把人逼上绝路的滋味。
所以啊,再难也得未雨绸缪。
更何况这一百两还是南宫冥主动递上门的。
南宫冥也没耽搁,立马吩咐管家把银票送了过来。
许初夏双手接过那张一百两的银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娘,不就是一张纸嘛,往后咱见的钱多了去了,堆成山都不嫌多!】
见娘这么高兴,小欢欢心里也像灌了蜜似的,默默发誓。
以后一定早点挣座金山回来孝敬娘!
“嗯,这才刚起步呢。娘跟你保证,往后顿顿有肉吃,天天睡暖被窝!”
就在许初夏盘算着将来的时候,南宫冥已经骑马飞奔到白虎街的书香苑。
“这字条,是你写的吧?”
话不多说,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这位爷,书香苑只卖笔墨纸砚,不代写书信。”
郭师傅强撑镇定。
“再说了,您瞅瞅这字迹,分明是女子手笔,您怕是找错地方了。”
可他心里却咯噔一下。
常走夜路必撞鬼,这事终究还是败露了。
替人代笔、模仿字迹,本来就是背地里的活计,经不起查。
“是吗?真的没写?”
南宫冥冷笑一声,又抽出另一封信。
“那你看看,这张纸上写的字,用的是你家特供的墨,连裁边都整整齐齐一般宽?五十文一桩生意,你忘啦?”
他眼神一凛,声音压低。
“不想跟我去衙门口喝茶,就老实交代,到底是谁让你动笔的?”
郭师傅早看出眼前人不是寻常百姓。
仪表堂堂,身穿官服,神情肃然。
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在屋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这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郭师傅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现在听他说自己是将军,腿肚子当场就开始发软。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撒谎骗人的家伙!”
南宫冥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
身边的绝尘立马上前一步。
他的手已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绝尘目光冷峻,盯着郭师傅。
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出手制伏。
这架势一摆出来,郭师傅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瘫下来。
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肩膀不停抖动。
“军爷饶命!小的就是个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啊!求您高抬贵手!我真没想惹事,也没胆子撒谎!只求您开恩,放我一条生路!”
“那要看你配不配合。”
南宫冥手指轻叩桌面,节奏缓慢而有力。
他顺势把那封信又朝前推了一寸。
纸角正好压在木纹裂缝处,不能再往前半分。
“好好想想,那人长什么样?几时来的?怎么谈的价?半句假话,我立刻绑你过堂!别指望有人救你,也别妄想逃脱。”
这一吓,郭师傅哪儿还敢藏私,牙齿打颤着,把前前后后全都倒了个底朝天。
他回忆那天的情形。
“那天快天黑的时候,来了个蒙着脸的姑娘。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要我照着上面的字迹誊一份。眼瞅着饭点都过了,我本打算让她明儿再来拿。可她一个劲儿催,说事情紧急,今晚必须拿到。还直接甩出双倍酬劳!银子落在桌上,我听着响声就心软了。”
“人嘛,见钱眼开,我咬咬牙就把活儿给赶出来了。其他的事,我一句没敢多问。她拿走信时也没多留片刻,转身就走“那姑娘长啥样?要是再碰上,你能认出来不?”
南宫冥急得直追问。
他已查了多日,线索断断续续。
如今终于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绝不能轻易放过。
郭师傅摆摆手,老实答道:“这种代写笔迹的勾当,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干的。哪个傻子会大咧咧露出脸让人看?她戴的是黑纱罩面,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遮住了大半。我根本看不清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