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顶别墅的大门前停下。
大门是黑色的铸铁雕花,两侧立着两盏古铜色的壁灯,灯光昏黄,照得门上的花纹影影绰绰。
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尽头是一座三层的欧式建筑,灯火通明,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音乐,没有交谈声,连风都似乎绕开了这个地方。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
沈煜承先下车,然后转身,伸手扶厉若然。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稳稳地踩在地上。
两人并肩站在别墅门前,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门后,灯火辉煌。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大厅深处,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西装革履,面带微笑。
此人正是林耀阳。
沈煜承侧头看了厉若然一眼。
厉若然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迈步,踏入大门。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踏入别墅的瞬间,厉若然就觉出不对劲了。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把整座大厅照得亮晃晃的。
宾客如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
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
觥筹交错间,笑声和碰杯声搅成一团,跟任何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没什么区别。
但厉若然通过神识觉察到空气周围飘着一股极淡,且跟化工厂阵法一样的阴邪能量。
那股能量被浓郁的香料味盖住了,普通人闻不出来。
可在她的感知里,清晰得像黑夜里的磷火。
她面不改色,手臂轻轻挽着沈煜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沈煜承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用力,便想到她应该发现了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林耀阳从大厅深处迎上来。
他四十多岁,长相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温文尔雅,就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
但厉若然和沈煜承同时感知到此人体内藏着一股不弱的黑暗力量。
那股力量被压得很深,不仔细几乎感觉不到。
“沈先生,久仰久仰。”
林耀阳伸出手,笑容满面。
“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沈煜承跟他握了握手,“林总客气了,这是我未婚妻厉若然。”
厉若然微微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林耀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深得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热情地招呼两人往里走。
“来来来,我介绍几位朋友给沈先生认识。”
整个晚宴,沈煜承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多透露。
“沈先生的投资眼光,真是令人佩服。”
林耀阳举杯,笑着说。
“不知道沈先生师从何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想必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沈煜承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没喝。
“自学,网上课程,再加一点天赋。”
林耀阳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没再追问,转而聊起新能源行业的投资前景。
厉若然安静地站在沈煜承身边,偶尔点点头笑一笑,扮演着一位美丽又得体的女伴。
她的手臂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密又自然,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但她的神识已经悄悄放开了,像看不见的触手,在整座别墅里蔓延。
大厅没问题。
宾客没问题。
那些商政名流都是普通人,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但她的神识继续往下,穿过一楼的地板,探进地下室......
一股浓烈的阴邪能量扑面而来。
那股能量比化工厂阵法上的更浓,更有活力。
它像是有生命似的,在地下室里慢慢蠕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喘息。
而在那股能量的深处,厉若然捕捉到了血腥气,还有痛苦的灵魂波动。
那些波动很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见此,她收回神识,脸上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已经翻起了浪。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煜承借口透透气,带着厉若然走到阳台。
阳台挺大的,摆着几盆绿植和一张小圆桌。
从这儿能俯瞰北城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跟这里的寂静一比,反差格外大。
沈煜承借着夜色的遮掩,把她拉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感觉到了吗?地下室有很强的能量反应,还有……血腥气。”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同样压低声音。
“感觉到了,还有灵魂的波动,下面应该有人。”
沈煜承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搂得更紧。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厉若然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压着的力量在翻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耀阳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还是那样温文尔雅。
“沈先生,怎么躲到这儿来了?是不是里面太闷了?”
沈煜承松开厉若然,但手还自然地环着她的腰。
“出来透透气,林总见谅。”
林耀阳摆摆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着说:“理解理解,年轻人嘛,总想有点私人空间。”
他顿了顿,看向沈煜承。
“沈先生,方便的话,可否借一步说话?我书房里有些东西,想请沈先生看看。”
沈煜承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了厉若然一眼。
厉若然微微点头,用眼神告诉他:去吧,我没事。
沈煜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小心。
然后他松开她的腰,对林耀阳点了点头:“林总请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大厅,穿过人群,消失在走廊尽头。
厉若然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冲淡了别墅里那股被香料掩盖的阴邪气息。
她没有马上回大厅,又站了一会儿,让自己的神识继续探查。
地下室里,那股能量还在蠕动。
那些痛苦的灵魂波动,还在若隐若现。
她不能贸然下去,但至少可以先摸清地形和守卫分布。
她的神识像水一样,往四周散开,弥漫着整栋别墅。
一楼是宴会厅和几间会客室。
二楼是客房和书房。
三楼是私人区域。
地下室入口在一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室,里面……
她的神识碰到了一层屏障。
那屏障挺结实的,竟然无法破开。
她不敢硬来,怕打草惊蛇,只能收回神识。
但已经够了。
厉若然转身,走回大厅。
她端了一杯果汁,站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等着。
几个富太太过来跟她搭话,问她的衣服在哪儿买的,首饰是什么牌子的。
她笑着应付,说衣服是定制的,首饰是未婚夫送的。
富太太们夸她命好,她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