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厉若然靠在床头翻那些帖子,评论区已经彻底歪了。
什么金主,什么敲诈,什么忘恩负义,说得跟真的似的。
【听说她直播间一场能收好几万,那钱哪来的?】
【那男的长得也太犯规了,什么来路?】
【来路不明的才叫金主啊,懂的都懂】
【我就问一句,她到底敲诈程家了没?】
【肯定有啊,不然人家干嘛发律师函?】
......
厉若然一条条划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煜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气息瞬间绷紧,狐狸眼里泛起淡淡的紫光,手指攥得紧紧的。
“姐姐。”
他声音压得极低,里头压着火,“这群人,找死。”
厉若然抬头看他,只见他脸上冷得能结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
“我要让他们都消失。”他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等等。”
厉若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软软的,带着点儿凉,却让沈煜承心里的火气消下去一截。
“姐姐,他们该死。”
“我知道。”
厉若然坐直身子,面对着他,“可我们现在出手,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沈煜承皱眉:“什么圈套?”
“他们就是想激我们,到时候舆论只会更热闹。”
沈煜承听完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那些话实在太难听。
厉若然看着他紧绷的脸,心里软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别急。”她说,“让他们自己往下跳。”
沈煜承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努力压下那些情绪。
厉若然把温和的灵力渡过去,金色的光芒融进他的经脉,抚平那些躁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眼里的紫芒淡下去不少,可眉头还是皱着。
“我不喜欢他们那样说你。”
他闷闷地说,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脸埋在她肩窝里。
厉若然轻轻回抱住他,手在他后背慢慢抚着。
“我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
沈煜承的声音更闷了,“姐姐那么好,他们凭什么?”
厉若然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他眼睛红红的。
她凑过去,主动亲上他抿着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煜承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回应这个吻,手收得更紧了些。
亲了好一会儿,厉若然才退开。
她额头抵着他的,轻声说:“相信我,很快就能解决。”
沈煜承点点头,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深深吸了口气。
“好,听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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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边,几个小圈子里正悄悄传着别的风声。
李兆廷的太太约了几个相熟的富太太喝下午茶。
茶过三巡,她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你们看见网上那些事了吗?关于厉大师的。”
旁边一个穿香奈儿的太太点头:“看见了,闹得挺欢。”
“我是不信的。”
李太太摇头,“你们不知道,我家老李公司那事,就是厉大师给解的。她什么人品,我是亲眼见的。”
另一个太太压低声音:“我也觉得奇怪。那个程家,我听说过一些……”
“听说什么?”
“他们家那女儿,程丝丝,前阵子不是嘴烂了吗?听说就是在聚会上骂了厉大师,结果当场就烂了。”
“真的假的?”
“我那朋友当时就在场,亲眼看见的。”
几个太太听得后背发凉,端起茶杯喝了口压惊。
“所以啊,”李太太道,“厉大师这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别跟着网上瞎起哄。”
“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帮厉大师澄清一下。毕竟这对我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众人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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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这边,程雷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
那天下午,公司来了几个穿便装的人。
他们亮了证件,888局。
“程先生,关于您和厉若然女士的事,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为首那人语气挺客气,可眼神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
程雷被请进会议室,一坐就是两个钟头。
那些人问的问题很刁钻,从当初怎么承诺的,到后来为啥拖着不给,再到最近网上的舆论,每个问题都往要害上戳。
程雷答得小心翼翼,可总觉得后背上冷汗直冒。
送走那些人,他回到办公室,腿都软了。
赵丝琼推门进来,看他那副样子,眉头一皱:“怎么了?”
程雷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丝琼听完,脸色也变了。
“888局……他们怎么会管这事?”
“我怎么知道!”
程雷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老婆,要不,把钱给了吧?”
“给什么给!”
赵丝琼瞪他一眼,“现在给了,不就等于认了?外头那些舆论不就白忙活了?”
程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程家公司那几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合作方,已经开始松动了。
几个原本拖着没签的项目,今天都打来电话,说要“再考虑考虑”。
几个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也突然说要“重新评估一下”。
公司内部也开始有人嘀咕了。
几个股东私下碰头,对程雷和赵丝琼的决策挺有意见。
“就为了一笔本来该给的钱,搞成这样,值吗?”
......
这些话,暂时还没传到程雷耳朵里,可暗流已经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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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一场名媛茶话会在某私人会所里办。
来的都是北城上流圈子里的年轻女的,穿着光鲜,拎着限量款的包。
程丝丝也在。
她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妆化得精致。
可仔细看,嘴唇上还能看出一点淡淡的印子。
几个女人围坐一圈,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最近的热点上了。
“你们听说没?那个厉若然,最近网上可火了。”
“不就那个算命的吗?听说傍上了个金主。”
“金主?就那个长得特帅的男的?我见过照片,确实帅。”
程丝丝的脸色一下子阴下来。她放下茶杯,冷笑一声:“你们懂什么?”
几个人看向她。
“那个厉若然,就是个小人。”
程丝丝声音尖起来,“当初在我们家,吃我们喝我们,现在反过来敲诈我爸妈。那种人,就该让她身败名裂!”
“那男的也不是好东西。”
她越说越来劲,“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旁边有人想打个圆场:“丝丝,别激动,喝茶喝茶……”
可程丝丝根本停不下来,她把这几天的火气一股脑全倒出来,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她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一直没吭声的女人,正悄悄把手机放在桌下,镜头对着她。
茶话会散场,程丝丝心满意足地走了。
于此同时,厉若然站在窗边,看着夜色落下来。
手机响了,是李太太发来的消息。
【厉大师,有好戏了。】
紧接着,是一段视频。
厉若然点开,看见程丝丝那张扭曲的脸,听见那些尖刻的话,嘴角微微扬起来。
她转身,看向沙发上抱着平板研究股票的沈煜承。
“煜承。”
沈煜承抬起头。
厉若然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来,我们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