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到了研发司,里面最大的那个工坊,她还没靠近就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就在里面,按照夏仁说的,烧炭,目前这台可以接入到兵器锻造,比如钻枪管,还有锻造盔甲的甲片。”
宋应星说着,带着她一点点往里走。
四人越往里走越热,而且里面还时不时响起哐当哐当的大齿轮咬合碰撞声,以及呜呜的蒸汽喷射声。
“全机的核心部件是用黄铜做的,导热很好,很省炭,但是即便如此,这台机械每日的耗炭量也有四辆马车!”
宋应星说出短板。
齐雪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目前的炭开采还很困难,所以价格高昂,这台机器运行的耗费,可以说每日都是巨大的!
“这个无妨,咱们这台机器就是生蛋的鸡,未来产生的价值是无限的,所以,炭的话,优先这边使用!”齐雪说着话,拍了拍宋应星的肩膀。
宋应星盯着这台运行的机械,感觉死而无憾,眼前这种通过夏仁巧思制造出来的机器,可谓前无古人,成就甚至堪比自己成书的《天工开物》。
更何况自己的《天工开物》现在也成为了“四学院”的标准教材之一,被教学,研究。
“小姐,哦!不对,主公,老夫毕生心愿不过如此,今日主公可以实现在下的愿望,老夫……老夫!”
他越说越哽咽,干脆一甩长袍,扑通跪倒!
“哎呀,这是干嘛,要折寿的呀,你快起来!”齐雪被这忽然的变故一惊,赶紧上去要扶起他来,可自己力气太小,根本架不起来!
“薄珏,你小子别看着呀,来把宋老拉起来。”
齐雪求援似的看向薄珏,但这人也已经眼眶发红,也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她知道,对于一个钻研科技的人来说,自己的研究有人支持,自己的成果能被重视,那就是人生中最美的事情。
眼下这些都被实现,他们这一跪似乎也情有可原。
齐雪见拗不过,干脆跪在了俩人对面,张廖见状,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想法,跟着齐雪也跪下。
“怎么了这是?拜堂?”
不远处正调试机械的几个人,抻头往这边看,一向钻研、不懂人情世故的他们也不知道来拉一下,让跪得生疼的齐雪好一阵后悔。
一番“对拜”持续了好久,总算落下,四人一瘸一拐地继续在大工坊内走来走去。
“宋先生,这机械造价几何?”齐雪总算问到核心。
宋应星掰开手指掐算:“抛开研究成本,要一千八百万两,这个后期会便宜,设备全套做成要用半年,每日耗费炭火约莫五十多两!”
她点点头:“这东西污染严重,我打算把这台机器,包括崇明岛现在所有的工坊都搬迁到舟山岛!”
“污染?搬迁到舟山?”宋应星不解,齐雪也就不再跟他解释,转而冲张廖吩咐示意。
参观完毕,必要的封赏少不了,不过,银子、官职她打算统一在授职时安排。
临走之前,她又想起在热兰遮城之战时,西班牙人用的“精准火铳”,又一问,才知第一代速射火铳只做了三百根,还没有列装。
她干脆下令停止制造,转而制造带膛线、枪机更精巧的线膛枪。
至于具体的内容,包括线膛枪弹丸的改进,都需要夏仁参与进来提供巧思,需要时间。
齐雪、张廖走出工坊,身子已经被里面升腾的热气弄得浑身湿透,张廖上下打量着齐雪若隐若现的米色肚兜,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齐雪身上。
“哎呀,你想热死我呀!”她挥手打掉。
张廖语塞,冲她胸口一指。
齐雪混不吝似的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这人,别那么小气嘛!”
“哪里话,你是我媳妇!”这次他好像真的生气了,眉毛皱紧,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齐雪也觉得刚刚这话出格了,自己接过衣服披了上来。
回去的一路上,齐雪都在哄着张廖,但是张廖就是心里不是滋味,总担心自己未来的日子会“多姿多彩”,要多加防备。
当然,他这样想是对的。
因为昨日吃瘪回去的陈鸿烈,他想起秦宓既然能跟自己退婚,那齐雪为什么不能跟张廖退婚。
毕竟,自己英俊潇洒,孔武有力,齐雪很难不爱上自己吧!
他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了不少,也按下了三叔说的、直接去无锡县闹事的提议。
崇明岛似乎在多灾多难的大明里,又成为了静谧的福地,各人各安其职。
仿佛一切都稀松平常。
日子按部就班起来,顾长渊的事也在齐雪的刻意下,被大家淡忘。
但是齐雪依旧厚葬了他,这也让钱塘门人好大的感动!
平淡日子里,齐雪通告四方的文书散了出去,上奏称王的奏折也递到了御前,
大明各处,甚至远在极北的蒙古诸部,以及皇太极,都是连连骚动。
京师,御书房内,经常出现的打砸声跟崇祯的怒骂声再次响起。
“逆贼,妖女,畜生,你愧对朕的厚望呀!”
朱由检把厚厚一摞奏章洒到地上,接着双眼通红地抄起王承恩的拂尘,使劲挥舞着,打砸着龙椅。
“杀,我要杀了她,调兵,平叛,她这是造反,我要平叛!”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次日早朝,已经有些熄火的朝堂内斗,又因为齐雪的消息挑动起来,几方各执一词。
只有一方敢上奏把齐雪打成反贼,那就是御史言官和满朝的“清流”。
至于打成反贼后如何平叛,以及会造成的严重后果,自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他们能出的主意,只有一个,那就是“再苦一苦百姓”,征个新税,然后练兵……
不同于崇祯商议的低效与气愤,其余几方,尤其是皇太极,甚至起了等齐雪跟大明一开战,就南下劫掠、继续消耗大明的想法。
至于更进一步,他不敢想。
各方震动,郑家居然率先发出讨贼檄文,显然不嫌事情大,想在逼反齐雪这件事上加把火。
而还在山东绞杀李青山的张国维,见到自己一走,齐雪就称王了,吓得也不敢再继续待,又赶紧上奏回了应天,打算牵制齐雪。
齐雪借张国维抽身之机,再次搭上杨御蕃,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用船在沿海直接把李青山以及他全部手下都接到了浙中。
这支部队得到资助,照例打着“反贼”旗号,但目的却是用来卡在内陆与舟山岛之间,防备郑家以及左良玉在陆地上可能的进攻。
而两大反王,张献忠以及李自成的信使,也穿过重重阻碍,把结盟的信件送到了赢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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