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陆凛说谎了。
“大概是实验体在失控状态下进行无差别攻击。”陆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建议重新评估。”
“无差别攻击？”通讯官质疑，“但我们看到他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全是自由军。而且他怀里似乎保护了一个人。是谁？”
陆凛的指尖在通讯器边缘轻叩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温眠的身份藏不住。
她太过与众不同了。
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
他只是在尽力而已。能藏多久是多久。
“战斗画面模糊，无法确认身份。”他语气平淡，“可能是某个落单的战士，实验体在混乱中将对方误认为‘所有物’进行保护。这是这类融合体的常见行为模式，对接触到的第一个移动目标产生病态依恋。”
他说得冷静客观，像在陈述实验报告。
通讯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个战士现在在哪里？”通讯官追问。
“已确认死亡。”陆凛面不改色，“坠机冲击导致重伤，在实验体转移过程中失去生命体征。遗体已就地掩埋。”
他说完这句，感觉到一道视线。
是温眠。
她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陆凛移开目光，对着通讯器继续说：“现场目前安全，但自由军和蛇族的清扫小队仍在附近活动。建议救援队从东南侧峡谷路线切入，避开主要交火区。”
“收到。保持隐蔽，三小时后见。”
通讯切断。
陆凛把通讯器别回腰间，这才重新看向温眠。
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981的伤口。
“长官，刚才你……”她轻声问。
981似乎感觉到她情绪变化，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翅膀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你的身份不能曝光。”陆凛走向她，“总部如果知道981保护的是你，会立刻将你列入‘特殊关联对象’名单。接下来的审查、隔离、全天候监控。你承受不起。”
温眠的手顿了顿。
明白了。
“谢谢。”她声音很低。
陆凛没回应，只是在她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糟糕。
只要靠近，就会有身体反应。
哪怕是在此刻。
在这种……奄奄一息的、身受重伤的时刻。
渴望竟然也没有消停。
陆凛有些恨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具身体，他差点都不想要了。
他伸手，从温眠手里接过沾血的布条。
“我来处理伤口。”他说，“你手上的擦伤需要消毒。”
温眠愣住：“可是981他——”
“他不会攻击我。”陆凛已经拿起新的布条，沾了点水，朝981翅膀上一处较深的撕裂伤探去。
981立刻炸毛，翅膀猛地收拢，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嘶声。
这直接就打了陆凛的脸。
凌昭心想：老大，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啊！你这是在纯装杯啊！！
“981。”温眠连忙按住少年的肩膀，“放松，他是要帮你。”
981盯着陆凛看了好几秒，翅膀才极不情愿地慢慢张开一个小缝。但眼神还是凶的，像随时准备扑上去。
陆凛面无表情地开始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专业，没有任何多余触碰，但981还是疼得发抖，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竖立，对着陆凛龇牙咧嘴。
显然很讨厌这个男人。
尤其是，981在他身上闻到了……
温眠的外套上的那种湿漉漉的气息。
敌意更是加深。
“乖，很快就好。”温眠见状，本能地伸手抚摸981的后颈。
她的手指刚碰到皮肤，981就整个软了下来。
不是放松，是那种彻底卸下防备的软。
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噜的声音，像被顺毛的大型动物。
甚至主动把头往温眠手心蹭了蹭。
他抬起眼，看见温眠正轻轻揉着981的后颈，另一只手还在顺他耳后的短绒毛。少年眯着眼睛，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那个姿势……太过亲昵了。
“他这么听你的话。”陆凛的声音忽然响起，听不出情绪。
温眠手指一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可能……习惯了。”
陆凛收回视线，继续处理伤口。但他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包扎完成后，他站起身，因为腿伤踉跄了一下。
温眠下意识伸手扶他：“陆长官，你的腿——”
“没事。”陆凛站稳，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凌昭，检查出口。”
凌昭：“是！”
地下空间暂时安静下来。
只有981满足的咕噜声。
还有温眠手指轻轻梳理他羽毛的细微声响。
陆凛走到墙边，背靠墙壁缓缓坐下。他闭上眼，像是休息。
没人看见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刚才温眠伸手扶他时，他闻到了她手上残留的味道。
……她皮肤本身那种温暖的、干净的气息。
他喉结动了动，睁开眼，看向角落。
温眠正低头对981小声说着什么，少年认真听着，翅膀悄悄环过来，虚虚拢在她身后。
像个保护圈。
也像个独占的标记。
陆凛j竟然有些待不住了。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手心会继续发热出汗。
他收回目光，起身：“我去给大家找点食物。”
……
陆凛离开去寻找补给。
空间里的氛围明显松了些。
凌昭靠在墙边，眼睛忍不住往角落瞟。
981的翅膀乖顺地收在身后，偶尔轻轻抖一下羽毛。
喉咙里发出那种满足的咕噜声。
“……”凌昭咽了口唾沫。
他旁边的白翊啧了一声，压低声音：“羡慕？”
“谁羡慕了。”凌昭嘴硬，但眼神没收回来，“我就是觉得……这实验体还挺通人性。”
“通人性？”白翊笑，“我看你是也想被那么摸两下吧。”
凌昭耳根一热，没接话。
但他心里确实有点痒。
刚才温眠摸981后颈和头发的手法，看起来特别……舒服。
尤其是那小子一脸享受的样子，看得人牙酸。
犹豫了几分钟，凌昭清了清嗓子，起身走过去。
“温小姐。”他在距离两米外停下。
这是安全距离，再近981就要瞪他了。
“温小姐，你手上那伤，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我看纱布有点渗血。”
温眠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凌昭就凑过来了。
“嘶——！”
981猛地从温眠身侧弹起来，翅膀唰地张开。
喉咙里发出尖利的警告声。
眼神凶得吓人，整个人挡在温眠和凌昭中间。
凌昭几乎是本能反应，腰间的配枪瞬间出鞘，枪口上抬，直接对准981的眉心。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战斗姿态全开，眼神冷得像冰。
“退后！”凌昭厉喝，“否则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