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几家店玩玩的,听说新的百货大楼要开了,正准备入驻呢,现在大家购物都喜欢去那种地方了。”张代荷微微一笑。
她这话简直毫无破绽。
无论是哪种目的,她这话都足够应付。
吃完饭,顾家几人提出告辞。
将人送到门口,待汽车消失不见,张代荷这才关门。
李蓉蓉洗了碗,见张代荷回来,赶忙拉着她坐下聊天。
“姐,刚才吓死我了,我在京市的时候,他们就老喜欢这样说话,话里有话。”
“听的人难受极了,偏偏那里的人都这样说话。”
张代荷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你重新评估一下,你对顾似年的感情能不能支撑你去面对这些?”
她一双锐利的眼神紧紧看着李蓉蓉。
李蓉蓉低着头,“我喜欢顾似年,暂时放不下他,所以一直忍着。”
“我感觉他们更喜欢你,要是我也有你的智慧就好了,这样我就能……”
张代荷打断她的话:“世界上没有这个假设,而且如果现在有个男人变成了顾似年那样的,你是喜欢顾似年本人,还是喜欢那个男人?”
“如果你喜欢的只是那种类型的男人的话,那事情很好办,这个不行再找一个相似的就好了。”
“那不行!”李蓉蓉立刻打断道。
李金花在边上听了个大概,很多词都听不懂。
她没好气道:“当初就跟你说了,你们俩家世差距大,你非要一意孤行。”
李蓉蓉撇撇嘴小声嘀咕道:“那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追成功啊。”
她属于那种抱着试试的心态,然后就成功了的幸运儿。
张代荷:“好了,反正现在都这样了,主要看蓉蓉心里咋想,日子是你自己过的,得看你自己的感受。
当然啦,你要是真准备跟顾似年结婚,那你肯定是要改变一下的,他以后肯定要接手顾家的资源,将来大概率是和他父亲走一样的路的。”
那样的人需要的是一个贤内助。
这一夜,李蓉蓉彻夜无眠。
她知道姑姑和张代荷的话都是真实的,为她考虑的。
她认真地思考了这段感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还是要嫁给顾似年,就算是南墙不好,那也要撞了才知道啊。
万一呢,万一她是那个万一呢?
顾家人这次来,一是考察一下李蓉蓉娘家如何;二来是为了商量婚事的。
婚事,女方这边基本没啥意见。
李金花作为姑姑,肯定是希望李蓉蓉能好,所以不给她未来婆家任何把柄,这她还是知道的。
婚事异常顺利,顺利到李蓉蓉总觉得自己家这边的妥协多了些。
顾似年也知道这一点。
可他最后选择了视而不见。
婚事定在下月初八,是个仓促的日子。
李金花这段时间很忙,基本上都在忙着准备嫁妆。
张代荷忙着疏通关系,入驻百货大楼的事。
百货大楼开张也在下个月,下个月十五,两件事相隔时间短,她这段时间颇为精疲力尽。
张代荷提着小包回到家,她撸起袖子洗手,冲屋内缝盖头的李金花道:
“妈,蓉蓉呢?”
李金花笑道:“跟着顾家人去买结婚要用的东西了,顾家说家电那些都不买了,多给蓉蓉买两套衣服。”
“我听他们这意思是,结了婚也要跟父母住一起?”
张代荷甩甩手上的水,饿坏了的她拿起桌上的苹果,边吃边道:
“不能够吧?如果那顾似年考上稳定工作的话,那单位会分房子的啊。”
李金花有些担忧,可她又没什么好办法,只好接受了这个想法。
“你说说,现在结婚稍微重视点的,那彩礼基本上都是电视机、自行车、缝纫机、电冰箱这些,哪有人一件都不给的啊?”
毕竟是跟前养大的孩子,李金花对顾家这样的轻视到底有些意见。
可又不好跟李蓉蓉抱怨。
张代荷安慰道:“好了金花同志,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你看咱俩,前婆婆和前儿媳住在一起,不也挺和谐的吗?”
李金花点点头,转念想起陈江河,犹豫了一下问道:“荷花啊,你说……江河那孩子到底咋样了啊?最近也没个信,会不会是找不到工作,没脸来见我们啊?”
自从上次陈江河帮忙解决了李翠儿之后,张代荷跟他的关系明显破冰。
陈江河偶尔回来看看孩子,
俩人也会偶尔聊聊天,谈谈局势,可也仅限于此了。
张代荷笑道:“我猜估计是忙着准备考研呢,现在好多人都要考研,老陈应该也是的。”
李金花叹了口气。
一双儿女都不争气,愁啊。
老四屁颠屁颠跑进来,“奶,你叹气干嘛?小心变成老妈妈,我妈说了,生气长皱纹。”
李金花挥挥手,“去去去,把哥哥们叫回来吃饭了。”
老四一溜烟不见了。
张代荷进厨房帮忙做饭,李金花不肯让她动手,让她在边上看着。
做好一道菜,就先盛出点给她尝尝,就像是养一只小猫。
张代荷感受着这种偏爱,并且沉迷于其中。
没有人不喜欢偏爱,尤其是这种温柔到骨子里的偏爱。
……
饭桌上,李蓉蓉跑了一天,腿都抽筋了,只闷头吃饭。
李金花欲言又止好几次了,等她吃饭速度慢下来,这才问道:“你们今天到底咋样了?”
李蓉蓉今天跟着顾母去了百货大楼,顾似年回学校准备毕设,顾父早就回去处理工作了。
全程就她俩,尴尬死了。
“没咋样,吃饭。”她嗡声道。
李金花还要追问,张代荷制止了她,“好了吃饭,老四早就困了,吃了饭早点睡觉。”
老四从大碗中抬起头,一脸茫然:“我不……”
张代荷捂住他的嘴,“给你五角钱。”
老四小眼睛提溜一转,大声嚷嚷道:“对,没错,我困了,我吃了饭要马上睡觉。”
李金花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催着吃饭睡觉。
晚上,月光有些淡。
枝头上的黑影有些模糊,没有明光照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黑棉花。
张代荷躺在床上,想到入驻的事以及许久没见的韩政委,思绪乱了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