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江屿深说的,她的力量是创生,而那些黑雾是湮灭,创生和湮灭是对立的,此消彼长,她的创生之力越强,对应的湮灭之力,也就越强。
她越是出手,情况就越糟。
这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拥有着混沌里最强大的力量,可这份力量,现在却成了拖累她爱的人的累赘。
那天,容寂又一次带着伤回来,胸口被魔物的利爪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里面的黑雾还在不停地侵蚀着他的伤口,连神火都无法熄灭。
林安溪看着那道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她扑过去,用自己的原初之力,一点点帮他逼出伤口里的黑雾,手都在抖。
她哭着说:“对不起,容寂,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这样,要不是我的力量会反噬,我就能和你们一起面对了……”
容寂慌了,不顾自己的伤口,伸手紧紧抱住她,用带着薄茧的手,给她擦眼泪,熔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心疼。
他的声音沙哑,一遍遍地说:“安溪,不许这么说。保护你,是我生来的意义,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能为你受伤,能守护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江屿深和沈凉竹也走了过来。
江屿深蹲下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温柔的眉眼间满是心疼,轻声说:“安溪,我们都是因你而生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是我们三个心甘情愿的,不是你的拖累,你永远都不会是我们的拖累。”
沈凉竹也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清冽的冰神之力,慢慢抚平她紊乱的情绪。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安溪,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不管是什么东西,敢伤害你,我们都会让它付出代价。你只要好好的,待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林安溪看着他们三个,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和温柔,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心里的感动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哭得更凶了。
她扑进他们怀里,抱着他们,一遍遍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陪着我”。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紧紧地抱在一起,在归处神殿的寝殿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林安溪靠在他们怀里,听着他们沉稳的心跳,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是什么东西,敢来破坏她的家,敢伤害她爱的人,她都一定会让它付出代价。
可他们都没想到,他们面对的敌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裂隙出现的第三个混沌轮回,那股藏在黑雾背后的意识,终于现身了。
那天,整片混沌的星河,都熄灭了。
无边无际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个归处神殿,都围得水泄不通。
黑雾里,传来了一道低沉的、沙哑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人的神魂里。
“林安溪,原初的创生之神,出来吧。”
林安溪和三个爱人,站在神殿的露台上,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黑雾。
容寂站在她最前面,熊熊的神火在他身上燃烧着,把所有的黑雾都挡在外面;江屿深站在她身边,白色的花瓣围着她,形成了一层净化的屏障;沈凉竹站在她的另一边,冰蓝色的神力笼罩着整个神殿,规则屏障一层又一层地亮起。
“你是谁?”林安溪往前站了一步,看着黑雾深处,声音清冷,带着原初主神的威严。
“我是谁?”那道声音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恶意和疯狂,“我是厄,是原初的虚无,是和你一起诞生的,这片混沌的另一面。你是创生,我是湮灭;你是有,我是无。你诞生的那一刻,我就存在了。”
林安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她的创生之力,会让黑雾变得更强,为什么那些湮灭之力,会和她的力量完全对立。
因为厄和她,是一体两面,是混沌诞生的两个极端,她的创生有多强,厄的湮灭就有多强,她永远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彻底杀死厄,因为只要她存在,厄就会存在。
“你想要什么?”林安溪的声音很沉。
“我想要什么?”厄的声音里满是疯狂,“我想要你消失!你把这片死寂的混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创造了光,创造了暖,创造了爱,创造了规则,你把我的地盘,一点点蚕食,把我的存在,一点点否定!我要把你创造的一切,都彻底湮灭,把你,也彻底吞噬,让这片混沌,回归它本来的样子,回归无尽的虚无!”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无边无际的黑雾,猛地朝着归处神殿冲了过来,无数的魔物,从黑雾里涌出来,嘶吼着,朝着屏障撞了过来。
沈凉竹设下的规则屏障,瞬间亮起了刺眼的光芒,一层又一层,挡住了黑雾和魔物的冲击。
可那些黑雾带着强大的湮灭之力,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吞噬,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林安溪,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原初主神?”厄的声音在黑雾里回荡着,带着嘲讽,“你以为,这三个因你而生的废物,能护你多久?他们的力量,都来自于你,而你的力量,只会让我变得更强!你越是让他们出手,我就越强,他们死得,就越快!”
容寂的眼睛红了,熔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杀意。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冲天的神火,冲破了屏障,朝着黑雾深处冲了过去,“你敢动她一下,我就把你烧得灰飞烟灭!”
“容寂!回来!”林安溪慌了,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只抓到了一片温热的火星。
江屿深和沈凉竹也立刻动了。
江屿深化作了漫天的花瓣,跟着容寂冲了出去,爱神的净化之力,铺天盖地地洒了出去,净化着周围的黑雾;
沈凉竹抬手,无数的冰棱从虚空里刺出来,封住了容寂周围的退路,把冲向他的魔物,全都冻成了冰雕,跟着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