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刚过,初春的夜,更冷。
凌晨两点,所有人都在睡梦中,万籁俱静。
元章夹着苗青,从招待所后院翻墙出来,一路狂奔,来到了县委办公楼后门。
他挨个找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二层小楼最东边的房间。
确定联络符号,确定时间方位,都没有问题后,元章冲苗青微微点了下头。
苗青信不过他,还是用探查术查看了一番,确定四周没有人盯梢,这才把那些东西拿了出来。
看着地上陡然出现的一个用邮局打包袋装的鼓鼓囊囊大包裹,元章嘴角抽了抽。
很想问问苗青是怎么做到的,但又直觉她不会跟他说实话,于是便没多问,扛起包裹就上了楼。
可走到门口,他却没直接进去,而是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这才从怀里掏出匕首,小心翼翼拨开了门锁。
苗青跟在后头,眉头都皱成了八字。
不是,大哥,跟自己人接头用得着这样吗?
不会是,连你自己都不确定里头的人到底是好是坏吧?
苗青用探查术看着里头那个窝在沙发上,睡得不怎么舒服的中年男人。
眉头川字纹很深,人很瘦,但是个子很高,即便睡着了身板也挺的很直。
一看就是在部队待了很多年,身体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元章打开门,闪身进入,悄无声息走到那人跟前。
苗青没跟进去,她怕元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搞什么幺蛾子。
沙发上的常建国睡得好好的,忽然后背一凉,被危险盯上的直觉让他猛地惊醒。
睁开眼睛的同时,手也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而元章在感受到常建国呼吸变化的一瞬,就把匕首刺了过去。
苗青吓的倒吸了凉气,这俩人,疯了吧?
一个拿枪抵着另一个的额头,一个用匕首架在另一个的脖子大动脉上。
都是能在瞬间要人命的杀招,这是对待同伴的正确方式吗?
苗青很怀疑,可她不知道的是,最让常建国忌惮的不是站在面前的元章,恰恰是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她。
因为枪比刀快,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元章划破他大动脉之前,先击毙他。
但击毙他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再开一枪,击毙门口那个小姑娘。
最重要的是,他俩都这样了,那个小姑娘还在看热闹。
看表情是害怕的,可眼睛那么亮,分明更激动。
谁看了不觉得她有病啊?
还是个神经病。
常建国压低声音问元章,
“你是谁?”
元章不答反问,
“你又是谁?”
苗青忍不住了,不是,这俩有病吧?
居然不认识!
那她就勉为其难帮忙介绍一下吧,
“他叫元章,我叫苗青,我们不是坏人,是给你送东西来了。”
听到苗青的话,常建国的手抖了下。
元章立刻偏过头去,生怕这家伙激动之下走火了。
常建国放下枪,激动地拍了拍元章的头,
“好小子,十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脸怎么这么长,一点都看不出小时候圆嘟嘟的模样了,不过眉眼跟你爸真像。”
“别摸我头,你看来是真老了,我都走到跟前了才发现。”
元章躲开常建国的手,很是嫌弃。
常建国跟撸狗一样使劲撸了一把元章的头,笑呵呵,
“臭小子,跟小时候一样难伺候!”
苗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俩人,这俩神经病不仅认识,还很熟。
那他们刚才差点干死对方那架势,是疯了吗?
常建国和元章坐下说话,灯也没开,窗帘还拉上了,怕有人盯梢,透过影子发现异常。
苗青也把门关上了,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用探查术继续探查周围的动静。
元章跟常建国详细说了说这些东西的来历,以及马秋菊和罗森前几天回老家的一系列动作,连派老六夜探铁锤家的事也说了。
常建国听完,看了眼苗青,突然问元章,
“你这媳妇看着挺小的,有十八了吗?”
元章愣了愣,莫名耳根发烫,闷声说,
“不是真的,只是订婚。”
“名义上总是吧,你别打岔,这丫头不会还没十八吧?”
常建国不依不挠,元章只得说实话,
“她到今年冬天才满十八。”
常建国一拍大腿,
“畜生啊,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没——”
元章耳根红透了,脸也红了。
可他还没说完,常建国就冲苗青喊,
“姑娘,过来,咱们聊聊。”
苗青走了过去,元章用眼神警告常建国别乱说,可常建国不理他,笑呵呵跟苗青说,
“你是叫苗青,对吧?”
苗青点头,常建国继续说,
“我姓常,叫建国,算是这个臭小子的半个师父,他小时候跟我学过几年功夫。”
“他会功夫?”
“不是外家功夫,是内家功夫,强身健体的那种。”
“哦,好吧。”
“这个臭小子脾气不好,也不会说话,但是人不坏。
他以后要是有啥惹你不高兴了,你也别惯着他,该打打,该骂骂。
他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教训他!”
苗青一听这话不太对啊,忙解释,
“那个,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合作关系。
互惠互利,互相帮助,不是真的要结婚的那种。”
常建国嘿嘿笑,
“我懂,我懂,你们小年轻,就是爱折腾。”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真不是.......”
苗青还想要解释,却被元章一把捂住了嘴。
她用眼睛瞪他,他却不松手。
而常建国呢,笑眯眯看着他俩,一脸慈爱。
这误会,怕是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了。
苗青只觉得心累,从常建国那儿出来,就忍不住想冲元章发火。
为啥要捂住她的嘴?
为啥不让她说清楚?
元章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不怕异能的事暴露?”
苗青立刻闭了嘴,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总比被带走强。
可这心里,真是不爽啊!
回去路上,元章告诉苗青,常建国是转业来的这边,会帮他一起想办法,把马秋菊等人一网打尽。
但他也是刚入职,还没站稳脚跟。
所以这件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先把马秋菊他们那个团伙的人员情况摸清楚,再等待机会,彻底清除。
苗青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感兴趣,她只关心一点,
“需要我干啥?”
“什么也不用干,只用继续扮演好我的未婚妻。”
元章的回答,让苗青很是满意。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金条,这种危险的事她一点也不想干。
她虽然很敬佩元章他们这种愿意无私奉献不畏艰险的人,可是让她成为这样的人,她真的做不到。
她怕苦怕累怕疼更怕死,所以她就适合做条咸鱼。
只用找个角落,偷偷发出一点光一点热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