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野双手撑着下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你们说何秋巧和彭正谊竟然是夫妻,那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路星野抬头看着周天成他们,下一秒已经起身,“我去趟医院吧。”
有些事自己亲自去做,比耳朵听见的更好。
路星野赶到医院的时候,姜黎已经让护士帮她把床位和何秋巧的安排在一起了。
她看得出来,何秋巧其实很没有安全感,谁知道的时候,眉头都会不安的皱得很紧,微张着嘴一脸痛苦的样子。
何秋巧看着在旁边病床上的姜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没这么紧张了。
就连睡觉的时候梦里都没出现彭正谊那张恐怖的脸。
路星野在护士的带领下推开门走进来,看着熟睡过去的何秋巧,动静不由放轻了些。
他走到姜黎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腿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痒或者疼之类的?”
姜黎听着路星野的话,笑了笑,“还好,也不是很严重。”
要问她的话,她只能说就是有些麻,但说了他们也不信,反而更担心了。
路星野两秒后反应过来自己问的有些废话。
他坐在旁边拿起柜子上的水果帮她削起来。
“我们把彭正谊和彭工阳关在一起,然后昨晚你出手了,把彭正谊吓得不轻。
他跟彭工阳说自己忽然就不受控制,还莫名其妙的捡起绿化带旁边的钻块砸在了自己腿上。
然后彭工阳忽然说,会不会是那个女人来索命了。”
路星野将手里的苹果递给她。
姜黎接过啃了两嘴,又甜又脆。
“那个女人?会不会是彭工阳的妻子?”
路星野听见她这句话摇摇头,“彭工阳杀妻的时候,彭正谊不在家。
而且彭工阳说完这句话后,彭正谊的语气更显惊慌。
我猜测他们口中的这个女人的死和他们两个人都有关系。
我来想问问何秋巧知不知道彭正谊前妻的事。”
姜黎听完瞬间明白了,路星野这是觉得两人口中的那个女人或许就是彭正谊的前妻。
“她才刚睡着,估计要一会,而且说不了话,你……”
姜黎刚说完,路星野就将带来的纸笔放在旁边,上面还写了一些字。
姜黎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上面写的都是一些问题,每个问题下面还有是,否,不知道,三个选项。
要是何秋巧不识字的话,直接选就行了。
于桦年和苗安吉,吴茗见姜黎一天没回家,一问才知道又进医院了。
路星野看着此刻像个鹌鹑一样的姜黎,偏头憋笑。
姜黎低着头,不敢看来势汹汹的三人,特别是于桦年。
短暂的沉默后,于桦年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骨头汤放在旁边。
苗安吉盯着姜黎被固定的腿,沉默安静。
一旁的吴茗红了眼,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秋巧醒来看着病房里多出这么多人,瞬间局促不安的四下看着。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你别害怕。”
姜黎连忙安抚了一下。
何秋巧点点头。
“这是路警官,是负责这次的案件的,他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好何女士。”
路星野礼貌走上前。
何秋巧看着他呆呆的点点头。
路星野拿出手里准备好的纸张,问她,“何女士,你识字吗?”
何秋巧点点头又摇摇头,认识,但认识的不多。
路星野点点头,坐在旁边。
“何女士是这样的,我们在调查彭正谊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认识他的前妻吗?”
何秋巧迷茫,震惊,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从她的面部表情中,路星野知道她不认识,甚至可能不知道这位前妻的存在。
“啊,啊啊啊!”
何秋巧张着嘴想说话,一说喉咙处就疼的难受。
“没事,没事,何女士你别激动,彭正谊情形恶劣,况且证据确凿,他逃不掉的。”
何秋巧听着路星野的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忽然从路星野手里拿过纸和笔。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何秋巧写字的声音。
路星野安静的在旁边等着。
何秋巧一边写一边哭,写着的手颤抖得都有些握不住笔。
过了会后,路星野看着手里很乱的字体,被眼泪晕染的,拼音代替的,甚至还有一些错别字。
但从这些文字中,他看见了一个悲惨的女性。
何秋巧是和彭正谊是在餐馆认识的,彭正谊因为母亲死了,没过多久便辍学了。
何秋巧家里条件不好,小学都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正好遇上来打工的彭正谊。
彭正谊的遭遇让她感到同情,其次就是两人都在一家餐馆上班,彭正谊也很照顾她。
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就冒泡泡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在村里举办了酒席。
而她并不知道彭正谊这个前妻,在她心里她一直是彭正谊的第一任。
路星野看完将纸张递给姜黎。
姜黎看完后直皱眉头,对于她来说,这种事在农村确实很常见,有的甚至只要一辍学就被家里嫁出去了。
姜黎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她,“那你和彭正谊有结婚证吗?”
何秋巧面色一僵,哭着摇摇头。
为彭家当牛做马半生,她连个结婚证都没有。
前几年她知道结婚证的重要性时,和彭正谊说过,可他觉得麻烦,压根不愿意跟她去民政局。
现在想来,怪不得当时的彭正谊不愿意原来是已经和别人领证了。
何秋巧迷茫的躺在床上,无声地落泪,那她这些年算什么。
她从十七岁就跟了彭正谊,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十年……
这些年,她惦记着心里那点情分一直在隐忍,一直在忍。
彭正谊不止一次打她,可每次事后都会跪在她面前说自己只是有些昏头了。
她想跑,可彭正谊察觉后就开始跪着扇自己巴掌,保证自己下次不会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过了十年……
后来彭正谊越来越变本加厉,她不是没报过警,可警察也只是口头警告,教育。
而过后,她会更惨。
再后来,她不敢了。
昨天晚上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