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们继续吃,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陆时均拿起挂起的军大衣递给周旭,撂下话后大步跑出门,连陆时瑜的话都没来得及细听。
呼啸寒风灌进屋里,陆时瑜快步追到门口。
只见响彻整个大院的哨声中,一群兵从不同的平房窜出,顶着寒风哆嗦跑向大操坪。
陆时冶三两口扒完饭放下碗,捡起放在一旁的围巾:
“姐,你别太担心,去年也有过这样的事。
我这就到大操坪看看,陆时均参与这次行动的话,我再回来说上一声。”
徐玉珍扬声跟着劝:“时瑜,你别太担心,那些个团长有分寸,还得留人看顾军区大院的。”
陆时瑜皱眉:“他那伤……算了,就时均的脾气,不让他去,他反倒还生气。
你也别去大操坪了,那边有周旭看着,周旭不会让时均冒险的。”
陆时冶眼镜摘了,看不清姐姐脸上的表情。
他听话地应了声,老实坐回原处。
老头咽下一口饭,慢慢说:“这个时候闹出事,很大可能是偷猎的。
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就是了,没看你弟陆时淮连句话都没说。”
陆时淮心说他又没招惹老头,阴阳他干什么?
说来说去,都怪陆时均!
陆时淮拉着还有点不放心的姐姐坐下:
“姐,陆时均你还不知道?别说腿伤肩伤,就是整个人躺病床上了,该去的都不会缺席。
就跟你那年似的,好不容易中午回家吃个团圆饭,刚扒了两口饭,凳子还没坐热乎,一听单位出了事,又急匆匆跑了出去。”
陆时瑜失笑,没有再说什么,神色却依旧有些担忧。
东北的冬天和老家的冬天差别可大了。
时均那伤又还没好全乎……
陆时冶不经意地说:“我刚望门外,好像看到陈营长也跑去了大操坪。”
陆时瑜顿了顿:“那是得去。”
陈营长腿伤都去了,陆时均年轻体壮,有什么不能去的?
屋里三个人不由得失笑,老头吃着饭,纳闷地问:
“你们家,和老陈家,一开始也没闹过红脸吧?贺红霞怎么就可着你们一家嚯嚯?”
陆时淮呛了下,顶着姐姐疑惑的视线,他眼神飘忽:
“也不是没闹过……”
陆时瑜一看,明白了,不再多问:
“吃着饭呢,说这些扫兴的干什么?
来来来,徐婆婆吕首长,我敬你俩一杯热水,谢谢你们刚刚替时冶谋福利!”
徐玉珍面色有些不自然:“咳,这不算什么,都是你弟弟应得的。
姜团长那句话说的好,陆时冶要是没那个本事,谁来说都没用。”
陆时瑜笑了笑:“有本事的人多了去,可也不是个个都能得赏识。
还得感谢您二位、姜团长和周营长慧眼识人。”
陆时冶跟着点头。
老头听她话听得舒坦,瞟一眼搪瓷杯里的热水,嫌弃地撇撇嘴:
“热水敬个啥呀?回头……”
徐玉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吃着饭呢,你别逼我骂你啊。”
老头悻悻闭上了嘴。
陆时瑜给两个弟弟使了眼色,三人就当没看到,继续边吃边闲聊。
大操坪上,寒风裹着沙一样的雪,刮过整齐划一的队列。
几个团长早已来齐,正商量派哪几个营去探探情况。
周旭面对一营的兵而站,不动声色给陆时均使了个眼神。
陆时均两眼直视前方,只当没看到。
两人多年的默契,陆时均一看就知道周老大让他别主动要求前往。
那可不行。
离军区大院这么近的地方响起枪声,这事可大可小,他身为副营,不可能坐视不管,继续回家吃饭。
不到三分钟,姜团长走来,扬声问:
“周旭,你们营的人来齐了吗?”
周旭抬手敬礼:“报告团长,一营的兵都来齐了,一个不少!”
姜团长点点头,无视隔壁陈营长殷切的视线:
“你带人,和十一团的六营、十五团的二营、十九团的三营,即刻赶往事发地,尽快探明情况!”
“是!”
姜团长直到周旭整队离开大操坪,都没有叫住陆时均。
各个团长下令让其他营各自散开,随时警惕。
陈营长站在原地,沉默看向姜团长。
姜团长拍拍他的肩膀:
“老陈,你回去休息,年轻人火力旺、精力足,由着他们折腾去。
有周旭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是!”
雪夜,陆时均一出大操坪,就开始嚷嚷:
“就探查个情况,咋还让四个营上?有必要吗?”
周旭带领一营的兵快步前行:
“十一团六营的营长夏惊春,二十七岁;十五团二营的营长于庆,二十六岁;十九团三营的营长季知勉,二十四岁。
再加上你我,你还琢磨不明白?”
几个团长分明是临时起意,要拿这件事,考察几个年轻的营长。
陆时均忍不住回头看看平房,唉声叹气:
“早知道我刚就少说话,多吃几口肉了。”
周旭目不斜视,只当没听到。
站岗、巡逻的兵看清枪声响起的方位。
四个营长不约而同带兵,沿着不同方向,冒着风雪进了山,直奔枪响处。
一个小时后,曹朗哆嗦打着洋火,点了根烟抽了两口,递给陆时均:
“副营,来两口?我冻得全身都要结冰了,抽了两口后可算热乎起来。
放心,你姐就算知道了,保准也不会说什么。”
陆时均人在林子里,踩着雪摇头:
“别耽搁时间,尽快查明情况下山!”
曹朗看他还真不抽,灭了烟后塞进衣兜里,大喊:“是!”
十五分钟后,和陆时均分散搜查的周旭带兵赶来:
“于庆摸到了枪响的位置,这边。”
曹朗招呼其他人跟上,纳闷:“这么大个林子,这么快就让于营长给找着地方了?”
周旭回头,和陆时均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吭声,默契带兵飞速赶往。
四个营长四个副营齐聚枪响处。
十一团的夏惊春夏营长蹲在地上探查片刻,面色严肃:
“有大型动物挣扎的痕迹,看样子很有可能是头老虎。”
于庆不动声色看了陆时均一眼:
“偷猎这种小事,用不着出动这么多兵。
周营,你们副营陆时均不是伤还没好彻底?要不就由你们,带消息回军区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