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硌得后背生疼,非常冰冷,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要被硌碎。
手腕被战焱攥得死死的,铁钳似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捏断她的腕骨。
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眼泪本能的流出来。
战焱身上的酒气混着凛冽的戾气,铺天盖地地压下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他的红瞳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翻涌着暴戾与掠夺的欲望,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兔族把你送过来……
不就是为了这个?”
他的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指尖狠狠掐着她的下颌,强迫她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疼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屈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
她是现代植物学博士林晚,不是任人宰割的兔族雌性柔柔。
她凭自己的智慧救了小灰,凭自己的谨慎躲过了墨漓的窥探,她不该落得这样任人摆布的下场!
可理智告诉她,此时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战焱是狼族的王,是站在兽世顶端的强者,
而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雌性,连自保的能力都微乎其微。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咬着下唇,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唇瓣被咬得发疼,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股痛感反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能认命!
绝对不能!
若是今日从了他,往后她就真的成了他的宠物,
成了王庭里一只任人摆布的蝼蚁,生死荣辱,全由不得自己!
柔柔缓缓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窒息感,稍稍缓解。
她的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嘴唇发颤,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却还是颤抖着,一点点抬起眼。
她的目光撞进战焱那双猩红混沌的眼眸里,里面翻涌着暴戾和欲望,没有丝毫的温度,却硬生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王……”
这一个字,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声音又轻又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要熄灭,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韧劲。
穿透了浓重的酒气,清晰地传进战焱的耳朵里。
战焱的动作微微一顿,掐着她下颌的力道,似乎松了那么一丝。
柔柔的心猛地一紧,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强忍着腕骨的剧痛,强忍着胸腔里的窒息感,继续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无比清晰:
“我若有损……狼族与兔族的表面盟约,便彻底破裂了。”
这话一出,战焱的动作骤然停住。
那双混沌的红瞳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荡开一圈涟漪。
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一丝极淡的清明,悄然漫上他的眼底。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雌性,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眼眶里打转却不肯掉落的眼泪,
看着她那双明明满是惧意,却又透着倔强的眼睛,喉咙里的话,竟一时哽住了。
柔柔的心脏狂跳不止,疼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可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您正欲对东境用兵……
筹备了这么久,只差一个契机,不是吗?”
她的声音依旧发颤,却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战焱的软肋。
“兔族虽说势弱,却占据着东境边缘的三座关隘。
那些关隘虽说狭小,却是东境战事的必经之路。
此时与兔族交恶,兔族若是倒向蛇族……”
柔柔顿了顿,迎着战焱骤然变冷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后一句话:
“您平白多一个敌人,腹背受敌……您觉得,明智吗?”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战焱的头上。
是啊,东境。
他筹备了整整五年的东境战事,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挥师出征。
蛇族早就对东境虎视眈眈,若是狼族和兔族的盟约破裂。
兔族倒向蛇族,那他的出兵计划,就会彻底陷入被动,甚至有可能功亏一篑!
他怎么会忘了这个?
是被酒意冲昏了头,还是被谈判破裂的怒火蒙蔽了理智?
战焱盯着柔柔的眼睛,那双眼睛不算漂亮,却异常明亮,像是暗夜里的一点星火,微弱,却又刺眼。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兔族雌性,竟然敢在他怒火最盛的时候,说出这样一番条理清晰的话。
讶异,一点点漫上战焱的眼底,越来越浓。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间,松了些许。
石屋里的空气,依旧压抑得让人窒息,却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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