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后的第三日,狼族王庭的议事殿内,压抑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殿门紧闭,金铁交击的脆响混着战焱冷戾的怒喝声穿透殿墙:
“痴心妄想!
东境矿产,寸土不让!”
紧接着,是墨漓带着笑意却淬着冰碴的声音:
“狼王何必动怒?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王庭。
狼蛇两族的谈判,彻底撕破了脸皮。
据说,蛇族不仅要瓜分狼族东部三座矿产,还要狼族每年上贡半数珍稀药草,战焱当场掀翻了议事桌,
玄色王袍翻飞间,玄铁铸就的桌角都被震裂,满殿将领红着眼拔刀,险些当场和蛇族使团厮杀起来。
药草园的空气瞬间凝滞,学徒们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生怕一丁点声响,撞碎了这紧绷的平静。
柔柔埋着头,指尖飞快地整理药架,将晒干的金线莲、蛇灭草小心翼翼地塞进陶罐。
可她的耳朵却竖得笔直,每一声从议事殿方向传来的动静,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她太清楚了,谈判破裂,狼族必定会有大动作,而她这个兔族送来的“贡品”,
本就如履薄冰,如今更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碎。
不安像细密的蛛网,缠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哐当…!”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她刚整理好的药架竟被剑气拦腰劈断!
陶罐滚落满地,碎裂的陶片溅到她的脚踝,划出细密的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草药混着泥土撒了一地,浓郁的药香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血腥气。
柔柔惊得浑身一颤,手里的药草簌簌掉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望去。
战焱大步走来,玄色劲装染着尘土,银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红瞳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手中的长剑还在嗡嗡作响,剑刃上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显然是刚从议事殿出来,满心的戾气正无处发泄,竟一眼就盯上了院中的她。
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浓重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属于上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战焱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落在她惨白的小脸和渗血的脚踝上,薄唇吐出的话语,
比冰还冷:
“废物就是废物,连个药架都摆不稳,留着你,有何用?”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朝着地上的陶罐碎片狠狠碾去!
碎裂的陶片被碾得更碎,尖锐的棱角擦过她的鞋面,险些划破她的脚背。
柔柔浑身发抖,攥紧的衣角被冷汗浸透,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垂着头不敢吭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战焱此刻的怒火,根本不是冲着这个药架来的。
蛇族的步步紧逼,谈判的一败涂地,都让这位骄傲的狼王,陷入了极度的烦躁和暴怒。
而她,不过是恰好撞在了枪口上,成了他发泄怒火的靶子。
周围的学徒们早就吓得躲到了墙角,一个个噤若寒蝉,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生怕被这滔天的怒火波及。
战焱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枚冰冷的狼纹项圈,又扫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神里的戾气似乎翻涌得更烈。
他猛地抬剑,剑尖擦着她的发丝掠过,钉进她身后的药草架横梁里!
“咔嚓”一声,横梁裂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剑气贴着头皮划过,带起的风削得她头皮发麻。
柔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掉下来。
她怕,怕自己稍微流露出一点委屈,就会被这暴怒的狼王,当场斩杀。
良久,战焱才冷哼一声,猛地抽回长剑,转身就走。
玄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只留下一道凛冽的风,卷着满地的药草碎屑,扑了她满脸。
柔柔腿一软,瘫坐在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又冷又涩。
脚踝的血口子还在渗血,疼得她浑身发颤,可心里的恐惧,却比皮肉之苦更甚。
她看着满地狼藉,又望向议事殿的方向,眼底满是绝望的凝重。
狼蛇谈判破裂,王庭的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而她这只微不足道的“兔”,怕是连风暴的边缘,都撑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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