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外面的一切,风卿沂一无所知。
此刻,她敛去所有杂念,闭目凝神,尽数释放神识,探查起周遭的海域。
幽暗深海无边无际,嶙峋诡异的礁柱纵横交错,矗立在黑水之中。
冰凉洋流穿梭礁石缝隙,卷起细碎呜咽的暗流声响,幽幽荡荡,辨不清远近方位。
浓稠墨色彻底封锁视野,万丈深海之下,幽暗死寂,每一寸暗影深处,都仿佛蛰伏着未知的诡兽与凶险。
零星幽绿冷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转瞬即逝,宛若凶兽窥伺猎物的瞳孔,带着阴森的窥探感,让人脊背发凉。
整片深海压抑死寂,无尽未知盘踞四方,沉沉威压渗透神魂,让人心底滋生无处遁逃的惶恐,仿佛整片沧海随时都会将闯入者彻底吞没。
而且,她发现神识探测范围被压缩了。
她化神初期的修为,加上拥有两颗识海凝晶,原本神识探查范围已到一千五百里。
如今在深海里,竟被压缩到了千里左右。
换作其他元婴期的参赛者,原本只能探查数百里,只怕会被压缩得更厉害。
“嗬——”
良久,风卿沂缓缓收回铺展的神识,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微微喘息,眼底带着一丝凝重。
深海果然令人恐惧,特别是那仿若世界末日的荒芜死寂,让人本能的滋生绝望。
想到这里,她不由握住了云疏白的手。
这种感觉,让她回忆起上辈子刚刚遭遇丧尸爆发时的心理阴影,说不出的冰冷窒息。
“妻主,怎么了?”
见她状态不好,云疏白拿出帕子,细细替她擦去额角的汗。
“让我抱会儿。”
风卿沂忽然靠上前,紧紧将云疏白抱住。
“好。”
云疏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用力地回拥她。
风卿沂将脸贴在男人的心口,听着强劲的心跳声,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浸透肌肤。
那一份独属于人间的鲜活暖意,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翻涌的惶恐与荒芜。
畏惧未知,是生灵本能。
她也可以选择独自面对,但如今有人可以分担,确实轻松许多,恢复速度也比一个人硬扛要快得多。
“这是在比赛,你们想要腻歪,尽早离开。”
风卿沂正在安静消化着情绪,林凡萧带着几分讥讽的冰冷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你住海边啊?管这么宽?其他人不是也没走…”
风卿沂不悦地皱起眉头,放开云疏白刚要回怼,可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周围其他的参赛者都不见了。
“其他队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云疏白轻声解释,“那些还有未能完全适应的人,也被队里的人强行拖拽着一同动身了。”
“所以,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凡萧深深看了风卿沂一眼,随后转身对着众人高声道,“我们四处游走探查,或许能截获一些知情的海兽,打探出海兽王的踪迹。”
“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众人对这个提议都颇为赞成。
然而,风卿沂却微微皱起眉头。
倒不是反对林凡萧当领队,而是她刚才探测下来,一头活的海兽都没看到。
属实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身处深海的缘故?
毕竟按常理来说,深海的生物数量和多样性的确会少很多。
“既然都没异议,那便走吧。”
林凡萧扫视众人一圈,见无人反驳,心底暗自得意,微微抬着下颌,故作大度的傲慢道:“深海探查凶险莫测,我便勉为其难的当人领队,统筹路线,你们别太感谢我。”
“这…”
话音落下,其余队员心底都是暗自抵触。
他们皆是五洲精挑细选的天之骄子,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更不愿屈居人下,受人差遣。
可诡异的是,明明已经涌到喉间的拒绝,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来,最终出口竟变成了无奈妥协:“那…便劳烦林道友了。”
这话出口,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诧异万分。
但话已说出,不好出尔反尔,只能不情愿地认了。
“那便走吧。”
林凡萧对众人的识趣很是满意,点点头,便高仰着下巴就要带队前行。
“等下。”
就在队伍即将动身之际,三道虚弱沙哑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我们状态很不好,实在无法强行动身赶路。”
众人转头看去。
三名队员面色惨白,气息紊乱的悬浮在海水之中,情况看起来的确很不对劲。
“我们都没事,就你们三个矫情?”
林凡萧闻言,脸色瞬间冷沉,语气毫不留情厉声斥责:“赶紧走,忍一忍就过去了,若因你们拖延全队进度,错失机缘输掉赛事,这个责任你们担待得起吗?”
沉重的罪责压下,三名弟子面色骤变。
团体赛事关乎整洲荣誉与资源分配,他们区区三人,当然担不起这般大过。
“好吧。”
万般无奈之下,三人只能咬牙强忍不适,挣扎着缓缓起身,准备随行。
“你看,这不是没事?”
林凡萧满意了,随手指了个方向,“赶紧走吧,就往这边。”
噗嗤——
可他话音刚落,三名虚弱队员之中,有一人猛地喷出口血来,鲜红落满了整个隔水罩。
他呼吸骤然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身躯软软一塌,再也无法稳住身形,随着海水飘晃了起来。
“赵道友,你怎么了!”
身旁两名队友见了,皆是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将他死死扶住。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
林凡萧见状,却只当对方是故意在演戏同他作对,愠怒的冷声呵斥:“为了逃避赶路,竟耍赖故意拖延…”
“我…我呼吸不过来了…太…太难受了…”
林凡萧话没说完,赵姓参赛者开始大口大口呼吸,眼睛充血鼓起,胸口出现了明显的凹陷,整个人痛苦的都颤抖起来。
“这这这…”
所有队友都慌了神,惊恐地看向林凡萧大叫,“林道友,这不像是装的啊!你…你可有办法?”
“我…我怎么知道!”
林凡萧一看好像是真出事了,并不想担责,立时言辞闪烁的的道,“他…他这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海里的传染病吧?”
“什么!”
那两个扶人的队员一听,直接撒了手,还后退了两步,满脸的惧怕。
“救…救我…”
赵姓队员孤立无援的漂浮在海水中,想要挣扎却完全动不了,深深的无助感让他无比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