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获得“邪恶小矮人”称号】
闲着无聊做复盘,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张泱匆匆扫过第一眼的时候还没看清写的是啥,只知道自己又获得新称号。第二眼仔细看称号,第三眼开始不悦抿唇,第四眼开始翻旧账:“什么‘小矮人’?我哪里矮?”
按照获得称号的时间往上拉记录。
记录太多找花眼,她只能去称号栏找“邪恶小矮人”,看看这个称号的来源是哪儿。
【邪恶小矮人:被你暴打的虎鲸面不服心更不服,但你用实力证明,强者从不以身高论强弱。佩戴效果,小小的身躯能迸发出大大的武力,待你虎躯一震便可震慑任何一个能看到你头顶发旋的生物,同时会让它们看你有些不爽,虎鲸目标效果格外明显!】
张泱:“……”
以往获得新称号,她总要稀罕两天,戴着尝鲜,戴腻了才会更换其他称号,“邪恶小矮人”是她第一个没有任何佩戴欲望的称号。张泱面无表情关上了称号页面,心中憋火。
她自然不矮。
架不住参照物是体长接近二十米的虎鲸。
张泱揉太阳穴:“此仇不报非Npc!”
区区虎鲸也想让她吃瘪?
张泱叉着腰,来回踱步想着如何报复回去。思来想去,余光落在桌上那张纸上面。
这张纸写着她新起草的讨九坎逆贼檄文,落款仍是马甲“佚名”。若樊游在这里就会发现张泱这篇新作跟上一篇高度重合,查重不可能过关。尽管如此,张泱仍旧很满意。
但现在,她打算推翻重来。
张泱三两下将檄文草稿撕了个粉碎。
拿着空白纸张去找元獬。
“幼正,帮我个忙。”
“替主君分忧乃是臣属本分,哪里能说是帮忙。”他起身让出位置,恭敬行了一礼。
“那你来写一篇小故事,不拘泥诗词歌赋还是神话志怪,但必须具备几个要点。”张泱有点儿想法,但真正要落笔的时候却发现脑袋空空,原先的灵感跑了个精光,任凭她如何搜肠刮肚都好像隔着朦胧一层薄雾,抓不住那点感觉。于是,她选择不为难自己。
元獬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唇。
“不知是什么要点?”
有明确主题还不限制体裁的文章并不难。
张泱掰着手指,脸上浮现一丝极难得的精明狡黠:“要有珍珠,要有珍珠的价值。”
元獬一听就知道这是冲谁去的。
确实,这可能比檄文还管用。
檄文是为了在舆论上师出有名,挑明被讨伐目标的错处,确立自身的正统性,抢占道德制高点,也是在舆论上打击目标的气焰。
但敌人要是脸皮够厚的滚刀肉,檄文写得再漂亮也只从民间拉一点声援,对敌人内部起不到多大的打击作用,但主君说的命题文章够损也够有杀伤力,确实是精妙点子。
元獬唇角勾起弧度,笑意染上眉梢眼角。
“主君可有大致想法?”
张泱道:“我更倾向于讲个小故事,例如主角是穷困潦倒的贫穷佃户,家中老人疾病缠身,膝下儿女嗷嗷待哺,居所四面漏风,每日勤恳侍弄主家的田,一年到头吃不饱,只能在务农之余再捕鱼。某日,主角听到家中水缸传来人语,而水缸仅有捡来的小鱼。”
元獬又问:“这之后呢?”
张泱掐着嗓子:“小鱼哭诉‘我乃星海深处一星兽,渡劫遭难,流落内江,你这人若放了我,我便以明珠相报’,说着,小鱼为佃户吐出一颗珍珠,这颗珍珠晶莹圆润足有稚童一截指节那么粗。本地富商听闻此事,上门用白银一千两求购,又带着这颗珍珠去了另一处,转手便是一千金。脱贫佃户听闻此事,深觉自己吃亏,日日去那条河等小鱼。”
元獬:“嗯,有点意思。”
不过这个价格还是太粗糙了。
就该有零有整才能让人注意到啊。
笼统的一千金或一千银,只会让听故事的人产生一个“这珍珠还挺贵”的粗糙印象,但不会真正放进心里。主君的目的是挑拨离间,可那些虎鲸又没什么见识,就怕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元獬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字。
张泱又有新的想法。
“我们还能结合列星降戾与星兽元素。”张泱左右食指往中间靠拢,“例如某地书院有个学生,列星降戾之后能日泣一泪,泪落成珠。那珠子成色极好,乃是上上的海珠,学生靠着列星降戾,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得荣华富贵,但学子却整日愁眉不展,心有郁结。”
元獬好奇:“这是为何?”
张泱微微压低声音:“学子的同窗也这么问,外人只知羡慕学子有那鲛人星兽的本事却不知背后代价。学子是人非鲛,虽能泣泪成珠却保不住双目。每日泣泪损伤的乃是自身眼珠,终有一日会泪尽目盲。学子如今的风光全是用双目换来的,故而愁眉不展。”
元獬点点头,又提笔写下几个关键字。
张泱看着这些字,灵感再次迸发。
“还有还有,星海附近有个渔妇,某日出海碰见一颗正在渡劫的海珠,大为吃惊。”
“珍珠还能渡劫?”
“别打岔,让我说完。”张泱趁灵感跑光之前,急忙道,“渔妇与珍珠交谈,发现早珍珠对人颇有怨言,遂问其缘由。珍珠开口说人有眼无珠,它本是星海深处一颗无忧无虑的珍珠,因向往人族红尘,这才登岸。上了岸,它发现人族竟将它们分为三六九等。先说最上等的珍珠,价格几何,又说次一等的珍珠,价格几何,最后再谈最末流的珍珠。”
元獬:“这颗渡劫珍珠应是最上等?”
张泱:“渔妇也这么问,所以珍珠才会悲愤说自己居然被归为最末流,故而怨愤。”
元獬脸上笑意渐浓:“原来如此。”
有些出人意料。
世人听到珍珠渡劫都会下意识以为它必然是珍珠中的极品,也好奇一颗珍珠为何会对人产生怨愤情绪,故事末尾添上珍珠这个回答,倒是点睛之笔,有一点儿淡淡嘲讽。
确实能让人记忆深刻。
元獬等了一会儿:“还有其他故事吗?”
张泱:“没有,我感觉被掏空了。”
元獬微微颔首:“主君稍待。”
三个小故事略作润色就行了。
一篇也就两三百字,用不了多久。
小故事的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每一个档次的珍珠多大、多值钱。给张泱当枪手写完三篇小故事,元獬并未就此停笔,而是沿用这种风格写了第四篇。不同于前面三个还算正常人的主角,第四个故事的主角完全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一个强取豪夺、倒买倒卖、草菅人命的富商。富商某日出行,碰见一衣衫褴褛的昔年同窗,二人发生的对话。
昔年同窗请教富商如何致富。
富商大方传授了同窗几个办法。
同窗眼高手低,否决一个又一个,不是说这个办法风险太高,便是说那个办法来钱速度太慢,或是嫌弃富商的建议伤天害理。
富商被同窗灌了太多酒水,酒意上涌,神志昏迷,她醒来的时候,同窗已经翩然离去,还没结账。再三年重逢,潦倒同窗已经摇身一变,全身都是绫罗绸缎,富商大惊。
同窗感谢富商传授的秘技。
富商心中一惊,故作糊涂。
同窗:【吾用一年寻觅名山大川,又用一年结交星兽,最后用一年白手起家。那些畜生占得天时地利,又能上天入地,只可惜未生慧眼,不知好物,竟将珍珠混作鱼目。将好物以鱼目之价购入,再以珍珠之价售出,这一出一进,便是恩人传授的生意经!】
富商知晓祖宗之法泄露,不能发作。
只能与同窗推杯换盏,算是宾主尽欢。
张泱锐评:“风格差别好大。”
“这不是怕他们看不懂曲折委婉的。”
所以他选择了单刀直入。
张泱道:“但是写得太直白了,对这些虎鲸来说,算不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杀伤力有些大啊。
元獬:“有用就行。”
从三条虎鲸反应来看,吃了红利的人应该是被他们信任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一人还是一家。虎鲸首领知道真相,又会不会忍下来。
“应该不会忍吧,毕竟你们的种族是虎鲸又不是乌龟。”张泱把新鲜出炉的故事讲给三条虎鲸听,看看他们的文化水平能不能听懂故事,听懂之后又有什么反应,“你们可是星海恶霸,除了弓背鲸星兽,应该不会怕谁。要是让老家鱼知道你们被陆地上的小矮人蒙骗至此,当做冤大头吸血这么多年,你们还去谢谢对方,那不被老家的鱼笑话死啊。”
女人暴怒:“你你——”
她几乎要挣脱束缚跳起来捂住张泱嘴了。
虎鲸少女更是试图抬腿用脚堵住张泱的嘴,可惜失败:“人,你不许再提这个事!”
张泱叉腰:“不,我还要讲给海豚听,让海豚去海里蛐蛐你们,让你们颜面尽失。”
三条虎鲸想到那个画面,天要塌了。
一想到星海会传遍这个笑话,他们就恨不得跟世界同归于尽:“你究竟要做什么!”
张泱挑眉:“你们猜?”
三条虎鲸:“……”
张泱的嗓子都要夹冒烟了,阴阳怪气:“你们也不想你们的老家鱼知道这件事吧?”
三条虎鲸异口同声:“……卑鄙无耻!”
痛苦是文学的温床。
张泱的威胁让他们都开始用成语了。
“既然不想,那就帮我一个忙。”
女人警惕问:“什么忙?”
张泱手指勾着她下巴,迫使对方想起挨打的深刻记忆:“帮我撞几艘船,我也不让你们白干活,撞一艘,我给你们算一艘的钱。要是达标了,我可以不要赎金就放你们走。你们可以不答应,也可以试图逃跑,但如此一来,我就不能保证你们老家鱼听到什么。”
她会不遗余力散播这些虎鲸的谣言。
这个威胁对付人是有一些幼稚了,但对付还未经历化形雷劫的三条虎鲸,刚刚好。
女人又问:“撞船?谁的船?”
张泱:“绪阳的。”
虎鲸少女:“这名字有些耳熟。”
女人用脚踹了一下她:“傻不傻,我们这次就是被派去支援他的。这件事情我们不能答应,你不如换一个。绪阳是盟友赵侪的人,要是我们帮你撞沉他的船,我不好交代。”
他们叫虎鲸,但也不会只会虎。
他们也是有脑子的。
“那不行,没得商量,我现在的对手只有他。”张泱继续游说三条虎鲸,“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是什么,不外乎是怕你们帮我撞绪阳的战船会被赵侪视作撕毁盟友合作,给你们带去麻烦。简单,消息不被外界知道不就行了。”
女人:“怎么瞒得住?”
张泱:“人死光了,或者全被抓起来。”
女人一愣,觉得这话有道理。
要是目击者死光了,可不就是天衣无缝?
既不会给将军带去麻烦,也不会破坏合作,还能让眼前这个卑鄙小人放弃传谣。女人在心中衡量再三,天平一点点往一边倾斜。
“你确信你会说到做到?”
“我可是好人。”
倘若虎鲸能看到头顶的名字,就会看到张泱已经给自己换上“真心换真心”的称号。
“只做这么一回?不会被人知晓?”
张泱指天发誓:“我跟天老爷发誓。”
女人抿着唇:“好,我考虑。”
张泱笑道:“这才对嘛,其实你们也不用怕暴露身份。即便真有活口回去了,谁又能证明你们是你们呢?星海浩瀚,难道就你们一群虎鲸?你们可以否认自己是九坎虎鲸。”
女人听着这话,缓慢眨眼:“这样?”
张泱:“其实,人分不清你们虎鲸的。”
因为感觉都差不多。
女人一颗心逐渐放了回去:“也是。”
虎鲸少女:“……那你说话算数。”
“我跟天老爷发誓,我这人说话算数。”
这些虎鲸被骗还真不是没有原因。
他们确实很好骗。
四篇小故事连夜刊印好,让张大咕带去九坎散播。张泱还给张大咕派发一个任务。
“跟路上碰见的星兽都唠一唠。”
务必做到观察样本说的——
被诈骗,还被指名点姓在小区拉横幅。
不仅要人尽皆知,还要兽尽皆知。
知道的越多,九坎星兽屁股底下的火就烧得越旺盛,跟合作人的矛盾也越大,越容易撕破脸。张泱摸着海豚凑上来的前额:“一定要让我知道你们是虎鲸,不是乌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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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鲸:“不妙,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