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东北走,四周的树木越稀少,随处可见枯竭的灌木和茅草丛,地面也出现大面积龟裂状态,像是极度缺水的干旱地。
江烬停下脚步,把登山杖递给陈释迦,拿出工兵铲对着干裂的土地狠狠铲了一铲子。黄土飞扬起来,凑过来的胡不中吃了一嘴巴土。
“呸呸呸!江哥,干啥呢?”
江烬用手把铲子里的黄土碾碎,又抬头看了看周遭郁郁葱葱的环山,眉头紧蹙:“这里三面环山,山上植被繁茂,完全不是缺水的样子。按理说这地方处于山底,不应该有这么大面积的干旱土地。”
“还真是呀!莫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胡不中扭头看陈释迦,“佛姐,你没听出什么?”
陈释迦脸色一沉,其实从踏进这块旱地开始,她就隐隐约约感觉不太对劲儿,这地方太净了,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她抬头看江烬,压低声音说:“什么声音都没有,按理说这里位于山脚,这么大的山不可能没有动物,但从刚才开始,我连风声都听不到了。”
怎么说呢?就是,安静得像是一个死地。
“太熟悉了。”江烬突然出声,一旁的胡悔脸色也难看至极。
陈释迦愣了下,随即想到江烬在常德跟她讲的回忆。确实,那条大蛇出没的地方跟这里极其相似。
难道又有大蛇?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在包里装上雄黄粉。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什么蛇不蛇的?”胡不中一头雾水,看完这个看那个。
江烬懒得解释,直接抓着陈释迦的手腕往回走。
胡不中一脸懵逼:“不是,这就回去了?不找人了?”
胡悔走过来,淡淡乜了他一眼:“如果不想被大蛇吞进肚子里,你大可以在这儿待着。”
“你才想蛇吃,你全家被蛇吃。”胡不中跳脚,但还是乖乖跟着他们往回走。
胡悔嗤笑一声:“咱们没出五服,你也叫我一声哥。”
这个神经病!
胡不中心里哀嚎,双脚紧捯饬,恨不能离他远远的。
还没走出荒地,周遭突然飘起一阵大雾。大雾从四周向中央聚拢,不过几十秒就将她们彻底吞噬。
“这雾不对劲儿。”
江烬大喊一声,凭着记忆拽着陈释迦往回跑。但是雾太大了,里面还有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像是海水里腐烂的臭鱼。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他不敢耽搁,拽着陈释迦拼命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明明方位没错,但是脚下还是踩碎干裂泥土的粉碎感。
“不是,这雾怎么回事?神仙放屁?这么臭!熏死我了。”
“闭嘴,快跑。”
“我还不知道跑么?我也得能跑出去呀!”
不远处传来胡不中和胡悔的声音,但无论江烬怎么喊,对方都没有回应。
“不用喊了,他们根本听不见。”陈释迦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南方,那里的雾气好像稀薄一些,隐隐约约似乎能看见一团不太明显的黑影,像人,又不像人。
她微微往江烬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往南面看,能看出是什么么?”
江烬一听,猛地抬头,果然,南面雾气中似乎有什么藏匿其中,且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一种仿佛被毒蛇盯住的,湿漉漉的阴湿感。
“看不清是什么,像人,但又不像。”说着,他悄悄解下腰间的手弩端在手里,目光死死地看着雾气里的人,大声喊,“你是谁?我看见你了。”
雾气里的“人”动了一下,但是速度快得江烬根本来不及瞄准,弩箭“咻”地一声射出去。
“噗!”
射中了。
还来不及惊喜,江烬便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脖子一凉,一条黑乎乎的,散发着腥臭味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脖子。
江烬下意识去抓那东西,结果摸了一手湿滑的黏液,触感黏糊糊的,有点像刚从海里拖出来的海草。
触手一样的东西越收越紧,很快的,江烬的大脑开始出现缺氧的症状。
“江烬!江烬!”
陈释迦用力扯开缠住她的东西,几步扑到江烬身边,一边喊他,一边操起匕首对着那东西猛砍。
一口气砍了十几刀,缠住江烬脖子上的东西突然松脱了,随即闪过一道黑影再次消失在他眼前。
隐隐约约中陈释迦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与此同时,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大了,远处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阵优美的歌声。
“有人。”她伸手拉了一下江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