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礼乐鞭炮齐鸣,唢呐声转瞬响透整个纪府,众人的情绪也似瞬间沸腾起来了!
女眷们当即簇拥着纪夫人加快脚步走过垂花门,纷纷朝前厅走去。
刚刚走到前厅,就瞧见纪长兴穿着一身缠枝纹的喜服,在一群着红衣的男傧相的簇拥下,正朝着前厅走来。
众人纷纷起哄:“新郎官来喽!新郎官来喽!”
今日纪长兴是新郎官,当真是万众瞩目。
沈绿珠站在喧闹的人群里,目光在男傧相里细细找了一圈,结果只看到成阳和骁阳两个熟面孔,并没有看到赵烈,眉头不由轻轻一蹙。
此时纪长兴已大步走到纪夫人面前,有点腼腆地说:“娘,孩儿……去接亲了!”
“好好好!”纪夫人眼睛一弯,抬手帮纪长兴理了理衣领,见没有不妥,才道,
“快去吧,莫让新娘子等急了!”
众人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走喽!新郎去接新娘子喽!”
纪长兴也面上带笑,朝众人点了点头以示回应,这才转身带着一众男傧相往府门走去。
沈绿珠看见赵小蜂正挤在人群里咧着嘴看热闹,连忙从人群里挤了过去,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
“世子呢,他今日不是要给纪公子当傧相么,怎么没瞧见他?”
见她面色不太好看,赵小蜂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样子,不安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说:
“世子爷说,他先去外边看看接亲仪仗和车马准备好没有……”
沈绿珠默了半晌,随后跟着众人的脚步,走出府门。
长长的接亲仪仗队,把纪府大门都堵住了——
队伍里敲锣的、打鼓的、吹唢呐的、热囍字牌的、抬花轿的……热闹非凡。
沈绿珠随众人挤府门前往外看去,此时众人的目光都在新郎官身上,唯有她,目光在这长长的接亲仪仗队里搜寻着。
在那样热闹的喧嚣的吹呼声和鼓乐声中,沈绿珠目光倏尔一顿——
只见一匹系着红绸的枣马稳稳站在仪仗队伍中间,那顶接新娘子的红色花轿的前头——
牵着这马匹的人,正是数日不见的赵烈。
他并没有回头看沈绿珠,只侧身牵着马,穿着一身与其他男傧相一样的红袍,静静地站在那里。
离得太远,人群又汹涌,沈绿珠只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微微紧抿的唇,整个人无端有些冷肃。
此时纪长兴已经带着傧相走下台阶,在众人起哄声中,利落地翻身上马,顿时引来满堂喝彩:“好!”
“新郎官好身手!”
纪长兴脸上带着笑,左手握住缰绳,右手手臂握成拳头高举过头顶,大声一喝:
“出发!”
仪仗队伍当即热热闹闹走动起来,鞭炮也噼里啪啦炸了开来。
沈绿珠转头看着赵小蜂,瞪了他一眼:“你不跟上去瞧热闹?”
赵小蜂后知后觉:“哦?啊!对对对,小的这就跟上去瞧瞧!”
纪府和姜府离得不算很远,但接亲仪仗热热闹闹在前往姜府接亲的路上,特意在城中的几条大街绕了一圈,才往姜府走去。
姜府今日嫁女,也是热闹非凡,宾客满堂。
守门的小厮站在门外,远远看到纪府的接亲队伍往这边走来,顿时飞奔入府禀告:
“新郎官来迎亲啦!”
一句话,就像冷水入了油锅,让整个姜府瞬间沸腾起来了!
姜固安今日是姜府唯一的少爷,也是姜穗的哥哥,今日成了纪长兴的大舅哥,正乐得不行,朝屋里的众人叮嘱道:
“等会儿拦门,你们可不许使劲为难我妹夫哈!”
说着,想起当初赵烈和沈绿珠成亲那激烈的场面,赶紧补了一句:
“等会儿拦门看着点,可别让他们把新娘子闺房的大门拆了哈!”
众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姜公子放心吧!”
这时,纪长兴正好领着男傧相入内,听到这句话,不由笑着抬手扶了扶额。
身后跟着的赵烈当即就被人推了出来,姜固安那些狐朋狗友纷纷起哄道:
“等会儿拦门,把世子爷看住就成!”
赵烈脸上也笑,但却没有吊儿郎当地跟着他们一起起哄,只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姜固安。
姜固安此时此刻看到他,心里也猛地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虽说赵烈没跟姜穗成亲,但纪长兴娶了姜穗,似乎也很不错。
姜固安深吸一口气,上前走了一步,抬起拳头砸了赵烈肩膀一拳,微微红了眼眶:
“等会儿一起喝酒!”
毕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以前打过的架吵过的嘴还少么?
如今纪长兴和姜穗凑成了一对,也算皆大欢喜,姜固安不会再跟赵烈计较。
赵烈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抬手给了姜固安一个熊抱。
闺房里——
姜穗穿着喜服披着盖头坐在床沿,听到自己的贴身丫环跑过来说:
“九小姐九小姐!新郎官来接亲了!”
只听闺房门外瞬间传来闹哄哄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负责拦门的女傧相们当即冲上前把门堵住,听到脚步声近了,知道是前来接亲的新郎官和一众男傧相到了门前。
她们就开始笑,当即为难起来了,调皮地问:“门外何人,来此作甚呀?”
纪长兴站在门外边清了清嗓子,才道:“门外乃纪家郎君,来此接新娘子回家!”
门内女眷当即哄堂大笑:“此门是我守,此锁是我开,想要进此门,红包先送来!”
男傧相们赶紧把大把大把的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
“月老牵的姻缘线,还请各位仙女姐姐高抬贵手,把门开开!”
“小小红包就要开我的门,不成不成,”门内女傧相拿了红包,继续道,
“且让我来考考门外小郎君,此门有个根本,可知哪个建造,哪个修成呀?”
姜穗坐在床沿,头上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拼命竖起耳朵听他们一来一回地玩闹。
这时,门外一个有个清朗的声音不急不徐接道:“此门乃张郎建造,鲁班修成。”
姜穗听见这声音,坐在床沿忽用力抓住了自己的指尖,鼻子不由冲上一股酸意。
这个声音她不会听错的……是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