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阿尔卑斯山南麓。
一辆黑色的加长礼宾车沿着盘山公路平稳行驶，车窗外是终年不化的雪峰和针叶林。车内，陆尘调整着礼服的领口，觉得这玩意儿比动力装甲还勒脖子。
“袖口里的切割器别乱动，”坐在对面的苏予初低声提醒，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安检扫描会检测金属异常。”
“知道。”陆尘把右手自然搭在膝盖上，袖口里那枚微型激光切割器硌得手腕生疼。
开车的陈默穿着司机制服，戴白手套，后视镜里的眼神平静无波。副驾的张伟抱着平板电脑，最后一次核对身份信息。
“我们是‘北极星安保顾问公司’的高级服务团队，”张伟小声念道，“受邀为‘冰川圣所’的高层闭门会议提供技术安防评估。身份码、邀请函、公司背景都伪造好了，但……”
“但什么？”陆尘问。
“但这家‘北极星公司’确实是议会控股的，”张伟推了眼镜，“南宫寰可能知道我们盗用了这个身份。”
“那就让他知道。”陆尘看向窗外，“有时候，最危险的潜入，就是让对方以为你在明处。”
车子驶入一条隧道，灯光昏暗。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前站着四名持枪守卫，旁边还有扫描设备和安检台。
车停下。
一名守卫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陈默降下车窗，递出电子邀请函。
守卫用扫描仪读取，绿灯。但他没放行，而是看向车内：“所有人下车，接受安检。”
陆尘和苏予初对视一眼，下车。
山风很冷，吹得礼服猎猎作响。陆尘把手自然插在裤兜里——那里有干扰安检芯片的微型装置，能让他袖口里的切割器和苏予初高跟鞋里的信号发射器暂时“隐形”。
安检门。
走过去。
没有警报。
手持扫描仪扫过身体。
“转身。”
陆尘转身，背对守卫的瞬间，用眼神示意苏予初。
苏予初的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发射器在记录周围环境的声纹数据，但她走路的姿势明显有点僵硬，像不习惯穿这么高的鞋。
“这位女士，”守卫突然开口，“请脱鞋。”
空气一滞。
苏予初脸上保持微笑：“为什么？”
“扫描显示鞋跟有异常密度，”守卫面无表情，“例行检查。”
陆尘的手指在裤兜里微微收紧。
如果脱鞋，信号发射器会暴露。
如果不脱……
就在这时，陈默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先生，这是本次服务的保密协议附件，需要您签字确认。公司规定，安检前必须完成。”
他把文件递过去，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守卫看向苏予初的视线。
守卫皱眉，接过文件翻阅。
三秒。
五秒。
“这附件……”守卫抬头。
“有什么问题吗？”陈默问，语气平淡。
守卫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摆摆手：“算了，进去吧。会议快开始了。”
他转身在控制台按下按钮，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回到车上，礼宾车驶入隧道深处。
“刚才太险了，”苏予初在后座低声说，“他为什么突然放行？”
“我给他的文件里夹了两张不记名债券，”陈默目视前方，“每张面值五万瑞士法郎。”
张伟瞪大眼睛：“你哪来的——”
“之前西非行动剩的，”陈默说，“马鲁将军‘赞助’的。”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掏空山体建造的地下殿堂，高度超过五十米，穹顶上镶嵌着模拟天光的灯带，地面铺着黑色大理石。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都穿着正装或礼服，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手里端着香槟。
陆尘下车，立刻有侍者上前引导：“北极星团队请这边走，技术评估室在b3层。”
他们跟着侍者穿过大厅，进入电梯。
电梯下行。
楼层显示：b1、b2、b3。
门开。
走廊宽敞明亮，墙壁是银灰色的合金，每隔十米有一道安全门。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那是大型电子设备运转的味道。
侍者把他们带到一扇门前：“这是临时分配给你们的工作间。会议期间请不要随意走动，需要什么可以呼叫内线。”
门关上。
房间里有一张长桌、几台电脑、监控屏幕，还有一面单向玻璃，能看到隔壁房间——那里堆满了服务器机柜，指示灯闪烁不停。
“开始了，”陆尘脱下礼服外套，扯掉袖口里的切割器，“林琳，能接入内部网络吗？”
耳机里传来林琳的声音，她在山下一辆伪装的通讯车里远程支援：“正在尝试……防火墙很厚，需要时间。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开放端口，像是……内部医疗监测系统？”
苏予初已经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医疗系统？议会成员的健康数据？”
“不止，”林琳说，“数据流显示，他们在实时监测一批……基因序列匹配度。等等，这是——”
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是什么？”陆尘皱眉。
“一种靶向测试，”林琳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输入了一批基因样本，系统正在模拟一种‘基因钥匙’的作用效果。数据显示……被匹配的基因序列，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出现器官特异性衰竭，心脏、肝脏、肾脏……随机一种。”
房间里一片死寂。
张伟脸色发白：“这就是‘净化协议’的前置测试……”
陆尘走到单向玻璃前，看向隔壁房间的服务器。
那些闪烁的指示灯，此刻像魔鬼的眼睛。
“能查到他们输入的基因样本来源吗？”苏予初问。
“正在追踪……来源标记是‘G-7采集点’，”林琳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坐标是……非洲，刚果盆地东部。”
陆尘的拳头猛地握紧。
那是西非矿场的位置。
那些被“招募”做实验的村民。
他们的基因样本，被用来测试这种杀人的“钥匙”。
“找到副核心的位置了吗？”陈默突然问，他一直在观察走廊外的动静。
“还没有，但——”林琳话没说完，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医疗系统里……有一条异常访问记录，”林琳语速加快，“三分钟前，有人用高级权限调取了一份特殊档案。档案名称是……‘凌锋-南极样本-基因适配度报告’。”
陆尘猛地转身。
“谁调的？”
“权限代码显示……是南宫寰本人。”
几乎同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正在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