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棚屋里光线昏暗,机油味刺鼻。
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左脸颊有道疤,从眼角斜到嘴角,像条蜈蚣趴在那里。他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赤脚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拎着半瓶廉价的泰国威士忌。
但眼神很亮,像刀。
陆尘的手已经摸到腰间——那里别着把短刀,是陈默在南极安全屋的遗产里翻出来的,刀身漆黑,不反光。
陈默往前半步,把陆尘和身后的人挡在身后。
“谁等我们?”陈默的声音很平。
疤脸男人没回答,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他抹了把嘴,才用那双刀一样的眼睛扫过五人,最后停在陆尘脸上。
“周老板让我接人。”他说,“但没说接几个。”
陆尘心里一凛——周正明确实在加密通讯里提过,在曼谷有个“老朋友”能帮忙。但只说了接头暗号,没描述长相。
“周老板的狗叫什么名字?”疤脸男人突然问。
这是暗号的下半句。上半句应该是陆尘先说“周老板托我给您带个东西”,对方回“什么东西”,陆尘再说“一条狗”,然后对方问狗的名字。
但疤脸跳了流程。
陆尘盯着他,脑子飞快转——这是试探,还是陷阱?
“狗没名字。”陆尘开口,用的是周正明教的那句泰语,但发音生硬,“周老板说,野狗不需要名字。”
疤脸男人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像砂纸磨铁皮。
“对上了。”他把酒瓶放在旁边的破轮胎上,拍拍手,“但你们迟到了二十分钟。机场到这儿,不堵车四十分钟,堵车最多一个钟。你们路上停了?”
“有人跟。”陈默简短回答。
“几个?”
“至少三个。一个在机场柱子后面,两个在出口。”
疤脸男人点点头,走到棚屋角落,掀开地上一块沾满油污的帆布。下面是个地窖门,铁制的,有锁。他掏出钥匙开锁,拉开门——一股更浓的机油味和霉味涌上来。
“下来。”他说完,率先踩着铁梯下去。
陆尘看了眼陈默,陈默点头。
五人依次下到地窖。里面比上面宽敞,大概三十平米,四面墙堆满货架,上面是各种零件、工具、还有几台老旧的无线电设备。角落里有个小桌子,桌上摆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曼谷市区的地图,上面有几个红点在移动。
疤脸男人坐到桌后,指了指对面几张塑料凳:“坐。”
众人坐下。林琳好奇地打量那些设备,张伟紧张地扶眼镜,苏予初的手一直没离开随身包。
“我叫巴颂。”疤脸男人说,“周正明救过我的命。二十年前,在清迈。”
他点开电脑上一个文件,是张老照片——年轻的周正明和更年轻的巴颂,站在一辆军用吉普前,两人都穿着迷彩服,笑得露出白牙。背景是丛林。
“他现在怎么样?”巴颂问。
“失踪了。”陆尘实话实说,“可能被‘罪徒公会’抓了,也可能死了。”
巴颂沉默了几秒,又灌了口酒。
“所以你们是来报仇的?”
“是来审判的。”陆尘纠正。
巴颂嗤笑一声:“审判?在这里?小伙子,你知道‘罪徒公会’在东南亚有多少人吗?光在曼谷,就有三个据点,养着上百号亡命徒。你们五个人,想审判谁?”
“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端。”陆尘说,“先从最近的开始。”
巴颂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走到墙边,推开一个货架——后面是暗门。他拉开门,里面是军火。
手枪、步枪、冲锋枪,还有成箱的子弹、手雷、防弹衣。都是老型号,但保养得不错。
“周正明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的人来找我,我要尽力帮忙。”巴颂点了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盘旋,“这些,借你们。但要还。或者用情报换。”
“什么情报?”
“公会最近在湄南河码头有个货仓,走‘特殊货物’。”巴颂吐了口烟圈,“看守有八个,分两班。每周三、周六凌晨两点换货。明天就是周六。”
陆尘和陈默对视一眼。
“位置。”陈默说。
巴颂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地图放大,定位到湄南河西岸的一个码头区。红点标记出一个仓库,编号b-7。
“仓库结构?”陆尘问。
“一层,钢架结构,前后两个门,侧面有四个窗户,都焊死了。”巴颂调出几张偷拍的照片,“里面隔成两间,外间堆普通货物做掩护,里间是‘货’。有监控,但线路老化,只有一个摄像头还在工作,对着正门。”
“守卫配置?”
“四个在外巡逻,两个在里间门口,两个在监控室——如果那破电视算监控室的话。”巴颂笑了笑,“都是本地混混,装备一般,手上有砍刀,领头的有两把黑枪。但你们要注意,仓库里可能有‘惊喜’。”
“什么惊喜?”
“不知道。”巴颂摊手,“上周我去踩点,听到里面有狗叫。不是一般的狗,是那种……受过训练的。”
护卫犬。陆尘在心里记下。
“计划?”陈默看向陆尘。
陆尘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过方案。强攻最简单,但容易打草惊蛇。潜入最好,但五个人目标太大……
“两个人进去,三个人外面接应。”陆尘最后说,“我和陈默进。林琳在外面监控通讯和摄像头,苏予初和张伟在车里等,随时准备接应。”
巴颂挑了挑眉:“你俩?里面可能有八个人,加狗。”
陆尘没回答,看向陈默。陈默已经开始检查武器——他选了把带消音器的手枪,两个弹匣,一把军用匕首,还有两枚闪光弹。
“够了。”陈默说。
巴颂耸耸肩:“行,你们是老板。车在后面的棚子里,丰田海狮,黑色,车牌是假的。钥匙在这儿。”
他扔过来一把车钥匙。
“现在出发?”林琳问。
“等天黑。”陆尘看了眼手机,“晚上十点出发,十二点到码头,凌晨一点动手,两点前撤离。”
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巴颂从货架底下拖出个泡沫箱,打开——里面是矿泉水、面包、还有几包泰国泡面。“吃吧。楼上不能生火,将就一下。”
众人分了食物。陆尘啃着干面包,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他在脑子里一遍遍模拟行动路线:从修理厂到码头,走哪条路最隐蔽;仓库周围的街道布局;撤离路线有几条备用……
陈默坐在旁边,默默擦拭匕首。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予初挪到陆尘身边,低声问:“有把握吗?”
“七成。”陆尘实话实说,“但我们没时间慢慢摸清所有细节。皇甫严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必须在他到之前,先打掉一个据点,拿到情报。”
“那个巴颂……可信吗?”
陆尘看了眼正在角落喝酒的疤脸男人。
“周正明信他。”陆尘说,“我暂时也信。”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上九点半,众人开始穿戴装备。防弹衣穿在外套里面,手枪别在后腰,弹匣、匕首、闪光弹分装在不同口袋。林琳调试着通讯耳机,确保五个人能随时联系。
巴颂从抽屉里拿出五个黑色面罩:“戴上。这里的监控虽然烂,但万一拍到脸,以后就难混了。”
十点整,五人上了那辆丰田海狮。
陈默开车,陆尘坐副驾,林琳在后排操作笔记本电脑,连接着巴颂给的信号接收器——能监控警方频道和码头区的民用对讲机。
车子驶出修理厂,融入曼谷夜色。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夜市刚开场,烤肉的烟雾和香料味飘进车窗。摩托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突突车在车流里灵活穿梭。
林琳看着窗外,小声说:“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倒是挺热闹……”
“专注。”陈默说。
林琳吐吐舌头,低头看屏幕。
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渐渐远离市区。高楼少了,平房和仓库多了,路灯也变得稀疏。空气中开始有河水特有的腥味。
湄南河到了。
陈默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修船厂后面,熄火。从这里到b-7仓库,步行十分钟。
“最后检查装备。”陆尘低声说。
众人确认武器、通讯、面罩。
“林琳,你留在车里,监控所有频道。苏予初、张伟,你们在修船厂二楼,用望远镜看着仓库方向,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
“明白。”三人点头。
陆尘看向陈默。
陈默已经戴好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走。”
两人下车,融入夜色。
码头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有货轮鸣笛,近处有青蛙在河边聒噪,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嗡嗡叫。地面是坑洼的水泥路,积着白天的雨水,踩上去啪嗒作响。
陆尘跟着陈默,贴着仓库的阴影前进。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但不乱。
前面就是b-7仓库。
和巴颂说的一样,钢架结构,锈迹斑斑。正门有盏昏黄的门灯,照着两个蹲在门口抽烟的人影。侧面窗户确实焊死了,但有个通风扇的叶片缺了几片,留下个巴掌大的缝隙。
陈默做了个手势——他绕后,陆尘在前。
陆尘点头,握紧手枪。
他等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仓库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站起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拎着砍刀往后走。
就是现在。
陆尘从阴影里冲出去,速度极快。剩下的那个守卫刚转过头,就被陆尘一记手刀砍在颈侧,软倒下去。陆尘接住他,轻轻放在地上,摸走他腰间的对讲机。
“后面搞定。”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正门搞定。”陆尘说。
两人在仓库侧面汇合。陈默指了指通风扇那个缺口——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隐约的狗吠声。
陆尘凑近缝隙,往里看。
仓库里间亮着灯,堆着十几个木箱。四个守卫聚在桌前打牌,旁边拴着两条杜宾犬,正焦躁地转圈。里间门口站着两个人,抱着膀子打哈欠。
八个,都在。
陆尘对陈默比了个手势:闪光弹,然后强攻。
陈默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闪光弹。
陆尘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
三。
二。
一。
陈默踹开仓库后门,闪光弹滚进去。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鸣声同时炸开!
“操!什么情况?!”
“眼睛!我眼睛!”
守卫的惨叫和狗的狂吠混在一起。
陆尘冲进去,枪口压低。两个被闪光弹晃瞎的守卫还在捂眼睛,被陆尘用枪托砸倒。陈默那边更利落——匕首划过,一个守卫的喉咙喷出血,另一个被拧断脖子。
两条杜宾犬挣脱绳子扑过来。
陆尘侧身躲开,一枪打在一条狗的前腿。狗惨叫着倒地。另一条被陈默用匕首刺穿心脏。
十秒,八个守卫全倒。
陆尘快步走到里间门口,踹开门——
里面没人,只有木箱。
他掀开一个箱盖,手电光照进去。
箱子里不是毒品,也不是武器。
是人。
蜷缩着的,瘦骨嶙峋的,年轻女人。眼睛被蒙着,嘴被胶带封着,手腕脚腕都有勒痕。大概十几个箱子,每个里面一个。
陆尘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陈默走过来,看了眼箱子,脸色也沉下去。
“妈的……”陆尘骂了句,用的是泰语,发音滑稽,但语气里的杀意是真的。
他蹲下,撕开一个女孩嘴上的胶带。女孩惊恐地往后缩,发出呜咽声。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陆尘用中文说,说完才想起对方可能听不懂,又用蹩脚的英语重复,“police. Safe.”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大哭起来。
陆尘站起来,环视仓库。角落里有个铁皮柜,上了锁。他一脚踹开柜门,里面是文件袋、账本,还有台平板电脑。
“林琳,叫苏予初和张伟过来,帮忙救人。”陆尘对着耳机说,“还有,联系巴颂,问他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安置这些人。”
“明白!”
陆尘拿起平板电脑,按亮屏幕——需要密码。
“系统。”他在心里说,“能破解吗?”
【检测到民用级加密,破解需消耗5积分。是否继续?】
“继续。”
【破解中……破解成功。】
屏幕解锁,跳出一个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货已备齐,明晚十点,老地方交接。买主加价百分之二十,要活口。”
发送者备注名:“Y先生”。
下面有条更早的消息:
“严先生三日内抵达曼谷,所有据点提高警戒。尤其是b-7,近期可能有老鼠。”
发送者备注名:“总管”。
严先生。
皇甫严。
陆尘盯着那条消息,眼神冰冷。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文件管理。里面有几个加密文件夹,标注着“货物清单”“运输路线”“买家信息”。
全部下载。
平板电脑连着移动网络,下载速度很快。陆尘把数据同步到云端,然后拔出SIm卡,掰断。
陈默在检查那些守卫的尸体,从领头那人身上搜出个手机,也递给陆尘。
陆尘开机,需要指纹解锁。他抓起尸体的手指按上去,屏幕开了。通讯录里有个号码,备注是“老板”。
他记下号码。
外面传来脚步声,苏予初和张伟冲进来。看到箱子里的女孩,苏予初眼眶瞬间红了,张伟也握紧了拳头。
“先救人。”陆尘说,“陈默,清理现场,别留痕迹。林琳,把车开到最近的路口。”
“明白!”
众人开始忙碌。女孩们一个个被扶出箱子,解开束缚,披上外套。她们大多不会说中文或英语,只能惊恐地哭泣,抱在一起。
陆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湄南河漆黑的河面。
远处有货轮的灯光在移动,像漂浮的鬼火。
他在心里问系统:“刚才打架,用掉的积分能报销吗?”
【战斗损耗属于合理支出,已计入任务成本。当前积分余额:-327点。】
又欠债了。
但陆尘没觉得心疼。
他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最小的可能才十六七岁,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五。手腕脚腕都是伤,眼睛哭得红肿。
如果今晚没来,明晚她们就会被运走,卖到不知名的地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值了。
“陆尘。”苏予初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东西——是从一个女孩脖子上摘下来的吊牌,金属的,刻着编号:b-7-13。
“这种吊牌,每个女孩都有。”苏予初声音很低,“像牲口一样。”
陆尘接过吊牌,握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会有人付出代价的。”他说。
不是狠话,是陈述。
陈默已经把现场清理干净——守卫的尸体拖到角落,用帆布盖住;血迹用仓库里的机油掩盖;打斗痕迹尽量抹去。虽然瞒不了多久,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林琳把车开到了仓库后面的小路。
众人搀扶着女孩们上车。海狮车挤了十几个人,几乎满了。女孩们缩在一起,像受惊的鸟群。
陆尘最后看了眼仓库。
然后拉上车门。
“回修理厂。”他说。
车子驶离码头,融入夜色。
陆尘坐在副驾,手里握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刚下载的文件列表。
他点开一个标注“近期交易”的文件夹。
里面是账目记录,时间、地点、货物数量、成交金额,清清楚楚。最近一笔交易在五天前,地点是缅甸仰光,货物“十二件”,成交价“三十万美金”。
再往前翻。
三个月前,有一笔交易备注栏写着:“江城赵氏特别订单,三件,要求年轻、健康、处女。”
赵天豪。
陆尘闭上眼睛。
原来这条线,从江城就连到这里了。赵天豪倒台前,还在做这种生意。而那些“货物”里,是不是就有李小雨?
他不敢细想。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回到修理厂。
巴颂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一车女孩,愣了愣,然后骂了句泰语脏话。
“地下室有房间,能暂时安置。”他说,“但最多两天。这么多人,太显眼了。”
“两天够了。”陆尘说,“我会联系国际救援组织。”
女孩们被带进地下室。巴颂拿出食物和水,苏予初和林琳帮忙分发,张伟用翻译软件试图沟通,安抚她们的情绪。
陆尘和陈默留在上面。
“情报。”陈默说。
陆尘把平板电脑递给他。
陈默快速浏览文件,眼神越来越冷。最后,他停在那个“严先生三日内抵达曼谷”的消息上。
“三天。”他说。
“我们有一天时间准备。”陆尘说,“下一个据点在哪?”
陈默调出地图,指着湄南河东岸的一个位置:“这里,水上市场旁边,伪装成海鲜仓库。巴颂的情报显示,那是公会在曼谷最大的中转站,守卫至少二十人,装备精良。”
“明晚动手。”陆尘说。
“太赶。”
“皇甫严要来,我们必须在他到之前,打掉尽可能多的据点,削弱他的支援。”陆尘看着陈默,“而且,那个中转站里,可能有更多女孩。”
陈默沉默几秒,点头。
“计划?”
“今晚先休息。”陆尘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明天上午踩点,下午制定方案,晚上行动。”
“好。”
两人下楼,回到地下室。
女孩们已经吃了东西,蜷在临时铺的垫子上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惊醒,看到有人在旁边守着,才又闭眼。
苏予初坐在角落,手里握着那个航海罗盘,默默看着那些女孩。
陆尘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想什么?”他低声问。
“想我爸。”苏予初说,“他当年调查人口贩卖,最后失踪。可能……也遇到过这样的场面。”
陆尘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苏予初的手很凉。
“我们会找到他的。”陆尘说,“也会让做这些事的人,付出代价。”
苏予初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晶晶的。
“你刚才说泰语了。”她突然说。
“啊?”
“在仓库里,你骂人那句。”苏予初嘴角弯了一下,“发音很滑稽。”
陆尘挠挠头:“临时学的……系统给的语音包,但好像不太准。”
“但挺有气势。”苏予初说。
陆尘笑了。
很浅的笑,但真实。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累,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女孩惊恐的脸,还有平板电脑上冰冷的账目数字。
“系统。”他在心里问,“泰语骂人的话,还有更地道的吗?下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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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也算是个收获。
陆尘睁开眼睛,看着地下室低矮的天花板。
他想,这次来东南亚,可能会比想象中更难。
但来都来了。
总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