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纺织厂像头匍匐在夜色里的巨兽，断壁残垣，窗户黑洞洞的。
凌晨两点，风穿过锈蚀的钢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陈默打头，陆尘紧随，两人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摸到王老五描述的第三个废弃锅炉房后面。那里果然有新鲜的车辙印，还有几个散落的烟头。
锅炉房侧面，一扇半掩的、锈死的铁门被巧妙地在铰链处做了手脚，推开时只有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门后是向下的水泥阶梯，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涌上来。
陈默打了个手势，示意下面有微光和人声。陆尘点头，握紧甩棍，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下。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被粗糙地隔成几个区域。昏暗的节能灯挂在天花板，电线裸露。几个简易的上下铺，被褥凌乱，地上散落着空的矿泉水瓶和压缩饼干包装。
但大部分床铺是空的。
只有最里面的角落，两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并排的下铺，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三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臂上纹着狰狞黑色蜘蛛图案的壮汉，正围在一个小桌子旁低声交谈，桌上放着对讲机和几个弹匣。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家伙。
陈默和陆尘交换一个眼神，同时行动！
陈默如猎豹般扑向离得最近的一个，那人反应极快，瞬间拔枪，但陈默速度更快，一手扣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另一只手用手肘猛击对方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陈默顺势用对方的头盔狠狠往墙上一磕，“咚”的一声，那人软倒。
陆尘则甩棍直取第二人面门，那人侧头躲过，反手抽出一把军刺刺来，动作狠辣专业。陆尘格挡，金属碰撞火星四溅。第三人也反应过来，掏枪指向陆尘——
“砰！”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却是那个掏枪的。苏予初站在楼梯口，手里举着一把小型手枪，枪口微微冒烟，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决——这是她从陈默那儿临时要来的。
与此同时，林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搞定监控和警报回路！但周边可能有暗哨，快！”
被陆尘缠住的那个纹身男见同伴瞬间倒下两个，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闪不避，迎着甩棍硬吃了一记在肩膀上，同时军刺直插陆尘腹部！
陆尘险险侧身，军刺划破衣服，在腰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他抬脚猛踹对方膝盖，那人踉跄后退。
陈默已经解决了第一个，过来补了一脚，将其彻底放倒。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三个纹身男都被制服，昏死过去。
陆尘捂着腰侧的伤口，倒吸着凉气，走向角落那两个蜷缩的女孩。苏予初已经先一步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两个女孩看起来都只有十五六岁，面色蜡黄，眼神惊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其中一个还在发烧，额头滚烫，另一个紧紧抓着苏予初的衣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浑身抖得说不出话。
“李小雨在吗？”陆尘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两个女孩茫然地摇头。
发烧的那个女孩咳嗽几声，用微弱的气音说：“小雨姐……她们……三天前……就被带走了……”
陆尘的心沉了下去。
“带去哪了？”
女孩眼里涌出泪水，混着恐惧：“听……听那些坏人聊天说……是‘好货’……要‘上船’……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上船。
陆尘看着这间空荡大半、只剩些许生活痕迹的地下囚室，一股无力的烦躁涌上来。
又晚一步。
陈默快速检查了那三个纹身男的装备，眉头紧锁：“制式手枪，凯夫拉防弹插板，军用对讲频段。不是普通混混。”
“先撤。”陆尘压下情绪，“带上她们俩，这里不能久留。”
苏予初和张伟小心地搀扶起两个虚弱的女孩。陆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肮脏的地下室，转身离开。
外面夜色正浓。
离大海，又近了一步，也远了一步。
（第一百二十章 完）
下一章预告：第121章 舆论的火焰
救援行动虽小有收获，但“判官”夜袭并发生枪战的消息很快被赵天豪势力利用，在媒体上引爆新一轮舆论攻击。“暴力团伙危害公共安全”的帽子扣下，网上支持与反对者激烈交锋。而一则匿名爆出的“使用境外军事装备”照片，将“判官”进一步推向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