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腥气，拍在脸上像湿冷的巴掌。
赵天豪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爬出来时，陆尘差点没认出来。名牌西装的下摆被管道里的铁锈和污水染得一块黄一块黑，金丝眼镜歪挂在鼻梁上，镜片裂成蛛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马仔，也都一身狼狈，喘得像三条刚被捞上岸的落水狗。
“豪哥，”陆尘从缓坡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这么晚了，出来遛弯啊？”
赵天豪猛地抬头，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鬼。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下意识要摸腰，却摸了个空——武器早在管道里爬行时不知丢哪儿去了。
陈默从另一侧的阴影里无声踏出，堵死了退路。
“判官……”赵天豪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意外地没有慌乱到底。他慢慢直起身，扯了扯脏污的西装领子，居然还试图维持那点可笑的体面。“好手段，连这条退路都能找到。”
“客气。”陆尘往前走了两步，肋下的伤被江风一激，疼得他暗暗咬牙，脸上却笑得轻松，“你家的图纸画得挺细，就是忘了更新——那根警戒线，装得有点业余。”
赵天豪瞳孔一缩。
他当然知道那根线。那不是他装的。是“上面”的人，上次来“视察”时，“建议”他加上的。说是“多一层保险”。
现在想来，那保险保的不是他，是怕他落网后乱说话。
“少废话！”左侧的马仔突然暴起，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嚎叫着扑向陆尘。困兽之斗，毫无章法。
陆尘没动。
陈默动了。
夜色里几乎看不清动作，只听一声闷响，那马仔就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匕首脱手，在泥地上弹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个马仔僵在原地，腿开始抖。
陆尘这才慢悠悠地重新打开直播。镜头对准赵天豪那张扭曲的脸。
“家人们，久等了。”他声音平稳，“瞧，咱们的豪哥，还想跟咱们玩捉迷藏。”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逮住了！”、“豪哥这造型绝了”、“西装限定·下水道款”刷满屏幕。
赵天豪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他死死盯着陆尘手里的镜头，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彻底崩了。
“关掉！”他嘶吼，“你他妈关掉！”
“关掉？”陆尘把镜头推得更近，“你让那些被你卖掉的姑娘关掉人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话音未落，赵天豪像头被逼疯的野猪，不管不顾地撞了过来。没有招式，纯粹是体重和疯狂。
陆尘侧身，手里的短棍顺势敲在他膝弯。
赵天豪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泥水溅了一脸。
陈默上前，膝盖顶住他后心，反剪双手，“咔嚓”一声上了铐。动作干净利落，像演练过无数遍。
陆尘蹲下来，镜头几乎怼到赵天豪脸上。
那张曾经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脸，此刻沾满污泥，金丝眼镜彻底滑落，摔在石头上，镜片粉碎。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赵天豪，”陆尘关了麦克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的路，我今天走完了。”
赵天豪猛地抬头，眼底的疯狂里，突然渗进一丝极其古怪的东西——像是嘲弄，又像是……怜悯？
他咧开嘴，牙齿上沾着血丝，声音压得极低，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地钻进陆尘耳朵里：
“‘清道夫’的路……你走不通……”
陆尘眼神一凛。
清道夫。又是这个名字。
他没接话，只是伸手，用短棍抬起赵天豪的下巴，对着重新打开的麦克风，声音传遍全网：
“审判执行完毕。赵天豪，你的罪，自己慢慢还。”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撕破江边的黑暗。
陆尘站起身，看着警方人员快步冲来，从陈默手中接过瘫软如泥的赵天豪。
江风更大了。
他按着肋下，觉得那伤口不是疼，是空。
（第八十四章 完）
下一章预告：第八十五章 审判落幕
赵天豪被押上警车，直播结束，全网欢腾。陆尘却看着江面，毫无胜利喜悦。系统结算，积分负债依旧触目惊心。而赵天豪那句关于“清道夫”的低语，像根刺，扎进了他心里。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