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手雷危机，舍身一扑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
陆尘眼睁睁看着驾驶舱顶上，光头壮汉癫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根扣住保险环的拇指开始用力、后拉——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魂飞魄散的金属摩擦声，保险环脱离了手雷主体！
紧接着，那墨绿色的圆柱体从光头壮汉手中脱落，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朝着陆尘和陈默所在的船头甲板区域坠落！
自由击针被释放，内部延时引信开始工作——也许三秒，也许四秒，这玩意儿就会把周围一切炸成碎片！
陆尘脑子里一片空白。以前在电影里看扔手雷觉得挺刺激，真轮到自个儿头上，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僵直。他甚至能看清手雷在空中翻滚时，外壳上磨损的划痕和干涸的泥点。
“躲……”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就在这死亡阴影笼罩的瞬间，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从侧方猛扑过来！
是陈默！
他距离陆尘更近，在手雷脱手的刹那，他根本没有思考，完全是多年训练和生死之间磨练出的本能！瞳孔收缩如针，全身肌肉在百分之一秒内绷紧到极限，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然后轰然释放！
他扑向陆尘，不是简单的撞击，而是精准地计算了角度和力度——右肩狠狠撞在陆尘的腰侧，同时左手环抱住陆尘的脖子和半边肩膀，右腿弯曲，用膝盖顶住陆尘的腿弯，整个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陆尘死死裹住，然后借着冲势，两人一起向甲板左侧那堆厚重的备用缆绳和防水油布滚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尘只感觉一股巨力从侧面传来，天旋地转，接着就被陈默沉重而炽热的身体牢牢压在下面，鼻尖撞在陈默坚实的战术背心上，闻到一股混合着汗水、硝烟和淡淡血腥的气味。视线被遮挡，只能听到两人身体与甲板摩擦的闷响，以及自己心脏快要炸开的狂跳声！
“老陈你……”陆尘下意识想挣扎，却被陈默用更大力道按住。
“别动！”陈默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的身体弓起，尽可能用背部朝向手雷可能爆炸的方向，将陆尘完全护在身下和缆绳堆形成的凹陷里。
这是一个标准的、用自己身体为战友抵挡爆炸破片的战术动作。简单，粗暴，有效，也意味着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手雷“当啷”一声落在几米外的甲板上，开始滚动。
陆尘被陈默压着，看不到外面，但他能感觉到陈默身体的紧绷，能听到那颗死亡铁疙瘩在金属甲板上滚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咕噜”声，越来越近！
要死了吗？
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艘破船上？被赵天豪手下的一条疯狗拉去陪葬？李小雨还没救出来，老周的仇还没报，苏予初还在等消息，自己还欠着系统将近三千积分的高利贷……
操！操！！操！！！
不甘心！老子不甘心！！！
一股混合着愤怒、恐惧和求生欲的狂暴情绪，如同火山般在陆尘胸腔里炸开！他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系统！！！时间！！！给老子停！！！”
“停下它！！！停下那颗手雷！！！停下这一切！！！”
“我不管要多少积分！不管有什么副作用！给老子停下！！！”
仿佛听到了他灵魂深处的呐喊，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同一瞬间，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和清晰度，直接轰入他的脑海：
【检测到宿主面临即时、致命、范围性物理威胁……最高优先级协议激活……】
【可紧急兑换特殊保命项目：‘短暂时间缓滞（3秒）’……】
【效果：以宿主为中心，半径十米内，时间流速降低至正常速度的1\/100。宿主自身思维与行动速度不受影响。实际外界缓滞时间约3秒（宿主主观感知时间约300秒）。】
【需求积分：500点。副作用：兑换后将立即透支宿主大量精神力，导致剧烈头痛、眩晕、短暂肢体失控，极大概率陷入昏迷。昏迷时间与宿主当前状态及透支程度相关。】
【警告：宿主当前积分负债已达2930点，接近见习判官阶段信用阈值。再次追加借贷将触发‘强制偿还任务’及更高额日息。是否确认兑换？】
五百积分！昏迷！强制任务！更高利息！
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陆尘的神经上。
但他有得选吗？
没有！
手雷就在几米外，引信在嗤嗤燃烧，也许下一秒就会绽放出死亡的火焰！
陈默还压在他身上，用命在护着他！
“确认！确认！！赶紧的！！！”陆尘在意识里疯狂嘶吼，几乎要将自己的脑浆都吼出来，“别他妈念说明书了！给老子换！！！”
【确认。兑换‘短暂时间缓滞（3秒）’。消耗积分500点。当前总负债：3430点。强制偿还任务已标记。日息重新计算中……】
【兑换成功。效果启动——】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陆尘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被猛地拨动，发出一阵无声却震颤灵魂的轰鸣！
紧接着，世界……变了。
所有声音瞬间远去、拉长、变形，最终归于一种诡异的、深水般的寂静。
眼前原本因为快速滚动而模糊的手雷，突然清晰地悬停在半空，距离甲板还有不到十公分。它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旋转，能看到弹体上每一道细小的划痕，底部保险握片飞离的轨迹也凝固成一条淡淡的虚影。
几米外，驾驶舱顶上，光头壮汉还保持着投掷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混合着疯狂与解脱的狰狞表情，但他的一切动作都停滞了，像一尊拙劣的蜡像。他断腕处渗出的血珠，也凝在半空，形成一串暗红色的小球。
压在自己身上的陈默，身体依旧紧绷如铁，但陆尘能感觉到那紧绷的力量也陷入了某种停滞，甚至连陈默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的气流，都变得微弱而恒定。
海浪的起伏似乎变慢了，浪尖凝固成晶莹的雕塑。天空飘落的几滴冰冷雨丝，也悬停在眼前，折射着黯淡的天光。
一切颜色似乎都浓郁了一些，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寂静。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只有陆尘自己的心跳声，在耳鼓里“咚、咚、咚”地狂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还有他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我操……”陆尘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气音。他试着动了一下被陈默压住的胳膊，动作有些迟滞，仿佛在粘稠的胶水里移动，但确实能动！
系统说的“宿主自身思维与行动速度不受影响”是真的！
“这他妈……是科幻片吧？！”陆尘脑子里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带着荒诞和难以置信。
但他没时间感慨。系统说了，外界只有三秒，他主观感觉有三百秒。必须在这“三百秒”内，解决危机！
他拼命扭动脖子和身体，从陈默的压制下挣脱出一些空间，目光死死锁定那颗悬停在空中的手雷。
把它扔回驾驶舱？扔进海里？都来不及了！引信可能已经快烧完了！就算时间变慢，鬼知道它内部燃烧到哪一步了！万一刚碰到就炸呢？
拆了它？电影里倒是常演，可他连这手雷型号都不认识，更别提构造！
怎么办？！怎么办？！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本就湿透的内衣。时间一分一秒（主观感受）在流逝，死亡的阴影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这种诡异的慢放而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他看向驾驶舱顶上的光头壮汉，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把这玩意儿塞回那王八蛋怀里去？同归于尽？
不……陈默还在这里。而且，万一没扔准，或者手雷在飞过去中途就炸了……
等等！
陆尘的目光猛地扫过甲板四周。绞盘、缆绳堆、防水油布、散落的工具、还有不远处那个被陈默打晕、靠在船舷边的持斧打手……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船头右侧——那里有一扇通往底舱的厚重水密门，此刻虚掩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通道。
底舱！通常是轮机舱、货舱或者储藏室！空间相对封闭！
一个计划瞬间在陆尘脑海中成型，粗糙、冒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从陈默身下彻底挣脱出来。动作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笨拙而费力，像在深水里游泳。
他踉跄着扑到那颗悬停的手雷旁边，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捏住手雷冰冷粗糙的弹体——生怕稍微用力就会触发什么。
很稳。手雷一动不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雷“拿”起，触感沉甸甸的，死亡的气息透过指尖传来。
然后，他转向那扇虚掩的水密门，调整姿势，像投掷铅球一样，用最平稳、最不会引起震荡的动作，将手雷朝着门内的黑暗，“送”了过去。
手雷缓慢地划过凝滞的空气，飞向门内。
陆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手雷穿过门缝，消失在底舱的黑暗中。
一秒。两秒。三秒。（主观时间）
没有爆炸。
陆尘猛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知道还没完！必须关门！把爆炸尽可能封死在底舱！
他咬牙撑住，跌跌撞撞冲到水密门边。门很重，在凝滞的时间里移动更是吃力。他双臂青筋暴起，脸颊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终于将厚重的钢制门扇艰难地推合！
“咔哒。”门栓扣上的轻微声响，在此刻死寂的世界里清晰可闻。
做完这一切，陆尘背靠着冰冷的水密门，大口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太阳穴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耳朵里也出现了嗡嗡的耳鸣。
【警告：时间缓滞效果即将结束。精神力透支严重。3……2……1……】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脚下传来！远比在空旷甲板上爆炸要沉闷，但更加浑厚，仿佛一头巨兽在船体内部怒吼！
整个“海狼”船身猛地向上跳了一下！剧烈的震动让陆尘直接摔倒在甲板上！钢制的水密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门缝里喷出一股炽热的气流和浓烟，还夹杂着金属碎片撞击门板的噼啪声！
爆炸的冲击波被厚重的船体和水密门阻挡了大部分，但依旧有部分力量传导上来，甲板剧烈颠簸，断裂的缆绳像鞭子一样抽打空气！
驾驶舱顶上的光头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从上面摔落，重重砸在甲板上，生死不知。
压在缆绳堆里的陈默也被震得身体一弹，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第一时间锁定瘫在水密门边的陆尘，然后看向那扇正在冒烟、但基本完好的水密门，又看向空空如也的手雷坠落点，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困惑。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翻身而起，冲到陆尘身边：“陆尘！怎么样？！”
陆尘躺在甲板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眼神涣散。爆炸的巨响还在他耳朵里回荡，混合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让他恶心得想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看着陈默焦急的脸，视野却越来越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三千四百三十积分……日息得多少……系统……我操你大爷……”
（第五十七章 完）
【下章预告】
第五十八章：反杀成功，俘虏头目
“海狼”底舱爆炸，船体开始严重倾斜进水！远处，两艘高速快艇的轮廓已清晰可见，呈夹击之势扑来！陈默当机立断，将昏迷的陆尘和那个断腿俘虏拖上自动充气的救生艇！昏迷前，陆尘拼死注入“动力强化剂”的“海狼”，引擎发出垂死咆哮，拖着滚滚浓烟，歪斜着朝东南方向加速冲去，宛如一颗冲向敌阵的燃烧炮弹！而救生艇则借着爆炸的混乱和烟雾掩护，悄然隐入海浪之中。陈默看着逼近的快艇和远去的“海狼”，眼神冰冷，按下手中从“海狼”缴获的遥控器……“海狼”内部，被故意留下的另一处爆炸物，轰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