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轰！！！”
那声音陆尘一辈子都忘不了。
先是火箭弹离膛时压缩空气的尖锐嘶鸣，紧接着是弹体拖着橘红色尾焰撕裂浓雾的轨迹，最后是砸在渔船右舷水线附近、震耳欲聋的爆炸！
“咣——！！！”
船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右倾斜！陆尘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驾驶舱的木门上，差点背过气去！
木屑、铁片、滚烫的蒸汽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劈头盖脸砸来！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只听到韩老大在驾驶舱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还有海水从船体破口疯狂涌入的哗啦声！
“韩师傅！”陆尘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进驾驶舱。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凉了半截——一块扭曲的弹片嵌在舵轮旁边的仪表盘上，冒着一缕青烟。韩老大瘫坐在椅子上，左手死死捂着右肩膀，鲜血正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染红了半件海魂衫。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但右手还死死抓着舵轮，让船勉强保持航向。
“老韩！你怎么样？！”陆尘扑过去。
“死……死不了……”韩老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冷汗直流，“但……但船不行了……右舷破了……个……大洞……轮机舱……可能也伤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不正常的震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时断时续，像垂死病人的喘息。船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倾斜也越来越明显。
“妈的！”陆尘扭头看向船外。浓雾中，“海狼”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那挺多管机枪重新开始喷吐火舌，子弹打在渔船周围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道密集的水柱！
“陆尘！掩护我！”陈默的声音从甲板传来。
陆尘探出头，只见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船尾最高处——那个平时用来挂信号旗的矮杆后面。他手里拿着霰弹枪，对着“海狼”的方向连续轰击！虽然距离已经拉开到一百多米，霰弹的有效射程不够，但巨大的声响和飞散的弹丸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海狼”上的机枪手不得不暂时缩回掩体。
弹壳叮叮当当掉落在甲板上，有几颗滚烫的弹壳溅到陆尘脚边，在潮湿的木头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冒着丝丝白烟。
陆尘边躲边骂：“妈的，老子要是会飞早溜了！系统！系统！船要沉了！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赶紧的！”
【……检测到船体严重受损……进水速度……预计十五分钟内沉没……建议……】
“建议个屁！直接说能换什么保命的！”陆尘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初级船只紧急修复（一次性）’……可暂时封闭破口，稳定船体，维持基本动力30分钟……需积分300点……宿主当前积分余额：-130点……是否申请追加信贷？】
“贷！赶紧贷！三百就三百！”陆尘想都没想。
【申请确认。追加信贷300积分。当前积分负债：1380点。日利息约1.93积分。兑换‘初级船只紧急修复（一次性）’……兑换成功。效果将在十秒后生效。】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陆尘感觉脚下的船身猛地一震！不是爆炸，也不是中弹，而是一种……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船体内部快速作业的、轻微的震动感。右舷那边疯狂涌入的海水声，明显变小了！倾斜的船体也慢慢回正了一些！发动机的喘息也重新变得连贯，虽然功率远不如前，但至少船又在动了！
“我操……神了……”陆尘目瞪口呆。这三百积分花得值！
“别愣着！”陈默从船尾跳下来，一把抓住陆尘的胳膊，把他拖到驾驶舱侧面相对坚固的钢板后面，“修复是暂时的！我们必须在这三十分钟内，要么甩掉他们，要么……”
他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海狼”，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干掉他们。”
“干掉？”陆尘咽了口唾沫，“怎么干？咱们就这破枪，人家有机枪有火箭筒！”
陈默没说话，快速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的剩余弹药——只剩两发了。他又摸了摸战术背心上的手枪弹匣，还有三个满的。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海狼”，又看了看两船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以及海面上尚未完全散尽的烟雾。
“跳帮。”他吐出两个字。
陆尘以为自己听错了：“跳什么？”
“跳帮。我上去，从内部解决他们。”陈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要去隔壁串个门，“你留在船上，用【语言艺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技能——想办法干扰他们，吸引注意力。韩师傅，还能不能把船再靠近一点？不用太近，五十米内就行。”
韩老大咬着牙，尝试转动舵轮。船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但还是勉强改变了航向，朝着“海狼”的侧后方切过去。
“五十米……老子尽量……”韩老大喘着粗气，“但……但咱们船现在这德行……靠太近……容易被撞沉……”
“不用太久，给我创造一次机会就行。”陈默开始把身上的累赘物品卸下来——多余的弹匣、一些用不上的工具，只留下霰弹枪、手枪、一把匕首，还有几颗烟雾弹和震爆弹。他把这些东西用防水胶带牢牢固定在身上。
陆尘看着陈默的动作，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疯子真的打算一个人跳上那艘武装到牙齿的“海狼”！
“老陈，你……”陆尘想说这太冒险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冒险怎么办？等船沉了，大家一起喂鱼？或者被“海狼”抓回去，扔进碎骨机？
他狠狠抹了把脸，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惧和犹豫甩开：“行！我配合你！怎么干扰？喊话？骂街？”
“怎么有效怎么来。”陈默已经准备好了，他蹲在船舷边，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眼睛死死盯着“海狼”的船舷高度和两船之间的海浪起伏规律，“重点是吸引驾驶舱和机枪手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几秒钟。”
“明白了。”陆尘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搜刮词汇。骂街？他擅长啊！送外卖那几年，什么奇葩客户没遇到过？他能在电话里跟人对骂十分钟不带重样的！
他猫着腰跑到船头一个相对安全、又能让声音传出去的位置，清了清嗓子，然后扯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喂！‘海狼’上的傻逼们！听得到吗？！”
声音穿过海风和淡淡的硝烟，飘向“海狼”。
“海狼”甲板上的几个身影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喊话。
陆尘见状，更来劲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说你们，装什么海警啊？穿个地摊买的假制服，台词都背不熟，口音重得跟吃了屎一样！就这演技，跑龙套都没人要！你们老大赵天豪是不是穷得请不起专业演员了？还是说你们全是关系户，走后门进的犯罪集团？”
“海狼”上，那个光头壮汉脸色铁青，一把抢过手下手里的对讲机（短距离还能用），吼道：“你他妈找死？！”
“我找屎？屎不是都在你们船上吗？”陆尘嘴皮子利索得很，“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行为鬼鬼祟祟，干的都是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事！绑架妇女儿童，贩卖人口，还在海上冒充执法人员，你们他妈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哦不对，我忘了，你们根本不是人，是赵天豪养的一群疯狗！只会汪汪叫，主人扔块骨头就摇尾巴！”
这番话又毒又损，还直戳痛处。光头壮汉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对着驾驶舱里喊：“加速！靠过去！老子要亲手撕了那个小杂种的嘴！”
“海狼”的引擎轰鸣声陡然加大，船头一压，加速朝着渔船冲来！船首的多管机枪也重新开始转动，枪口指向陆尘所在的大致方向！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在“海狼”加速、船头微微上翘、船舷高度相对降低的瞬间，在两船距离拉近到大约四十米、一个浪头将渔船稍稍托起的刹那——
他动了！
如同离弦之箭，陈默从船舷边猛然跃出！不是直接跳向“海狼”甲板，而是先跳入两船之间的海面！在身体即将入水的瞬间，他右手猛地甩出一根带着飞虎爪的绳索！
“咔嚓！”飞虎爪精准地钩住了“海狼”船舷的栏杆！
陈默借着绳索的拉力和海浪的推力，身体像一条出水的鱼，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踩着“海狼”湿滑的船壳，几步就翻上了船舷！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跃出到上船，不到三秒！甚至“海狼”甲板上那个刚刚转过身、准备操作机枪的射手，都没反应过来！
“敌袭！！！”直到陈默的霰弹枪枪托狠狠砸在射手后颈上，将其砸晕，才有人惊恐地喊出声来！
“海狼”上瞬间大乱！几个武装分子慌忙调转枪口，但船舷附近空间狭窄，陈默又如同鬼魅般在掩体间快速移动，霰弹枪近距离轰击的巨响和飞散的弹丸让甲板上的人根本不敢露头！
“干得漂亮！”陆尘在渔船上看得热血沸腾！老陈牛逼！
但他也没闲着。他继续扯着嗓子喊，目标直指驾驶舱里的光头壮汉：“喂！那个光头！对，就是你！脑袋像颗卤蛋那个！你手下都快死光了，你还躲在里面孵蛋呢？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要不要爷爷给你送条尿不湿过去？赵天豪就养了你这种怂包软蛋？我看你别叫‘海狼’了，改名叫‘海狗’吧，只会躲在窝里叫唤！”
驾驶舱里，光头壮汉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一把推开试图劝阻他的手下，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把突击步枪，拉栓上膛，吼道：“妈的！老子宰了你！”
他推开驾驶舱门，就要冲上甲板！
而此刻，陈默已经解决了甲板上的大部分抵抗，正朝着驾驶舱方向快速突进！
两人在狭窄的船舷过道上，迎面相撞！
（第五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