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子略一思索：听说有几件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具体的，天宝阁那边口风紧，没透太多。不过既然能摆到台面上来拍卖，至少不会差。
张卫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暖色的灯火上。
囡囡叠完了第三只餐巾兔子，这只总算正了，耳朵一样长，脑袋也没歪。她小心翼翼地把三只兔子并排摆在桌角，然后退后半步，歪着脑袋欣赏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爸爸。她转过头，看向张卫东，我们要去看拍卖会吗？
张卫东低头看着她，笑了：你想去？
囡囡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拍卖会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轮流出价买一件东西。谁出的价最高，东西就是谁的。
囡囡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买来的东西，就归那个人了吗？
那要是有人抢呢？
张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慢慢说道：那就看谁拳头大了。
囡囡了一声，低下头，又看了那三只餐巾兔子一眼。她伸手把歪脑袋的那只兔子转了个方向，让它面朝着窗户，然后坐回椅子上。
云游子端起酒杯，把最后一点桂花酿喝完，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得更开了些。
晚风涌进来，吹动桌上那三只餐巾兔子的边缘，白色的布料在烛火下轻轻晃动。
浩瀚城的夜色还很漫长。街道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和笑声。
张卫东的目光越过窗外的夜色，落在北城方向的灯火之上。
夜风又吹进来，窗帘被掀起来一角，又落回去。
云游子站在窗边，背对着月色，看着张卫东：主人，拍卖会定在七日后。
张卫东点了点头：那就去。
云游子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浩瀚城的夜色里。
囡囡又玩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小猴子蹲在她肩上，爪子轻轻搭在她发顶。
苏月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囡囡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伸手，把囡囡面前那三只餐巾兔子拢了拢，免得被风吹到地上。
张卫东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云游子：拍卖会的消息，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云游子点了点头：天宝阁半个月前就放出消息了，中域各大势力的消息渠道都收到了风声。据说到时候来的不止浩瀚城本地的人，周边几座城也会有人赶过来。
张卫东问：天宝阁背后是谁？
四大家族里的赵家。云游子说，赵家是做生意的，天宝阁是他们在浩瀚城的根基。据老奴所知，赵家和城主府关系不错，和几大宗门也都有往来。
张卫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收回目光，落在云游子身上：七天后，去看看。
云游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夜风又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那三只餐巾兔子的影子在地面上跳了一下。
囡囡已经困得不行了，下巴搁在桌面上，眼皮半阖，玉龙飞跳上桌面，走到她手边蹲下，脑袋贴着她的手指。苏月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微微动了动。
张卫东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浩瀚城的夜色在他眼前铺展开来，茫茫的灯火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像一条沉睡的星河。
他的目光落在北城那片更深的夜色里。
那里灯火稀疏一些，隐约能看到几座高大的建筑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其中一座占地极广，飞檐翘角，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张卫东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快要睡着的囡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家了。
囡囡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玉龙飞从桌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
小猴子从她肩上跳下来，落在玉龙飞旁边。
苏月站起身，把那三只餐巾兔子轻轻收到一旁。
四个人走出雅间，刚下楼梯，就UI你来不少人注意。
张卫东牵着囡囡的手，刚走到二楼拐角，脚步就顿了一下。
望仙楼大堂里坐着不少人，原本各说各话，闹哄哄的。
可他们这一行人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张卫东走在前面，他的气息收敛，倒像是个普通人。
云游子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长袍，须发皆白，垂着眼，视线始终落在张卫东的后背上，姿态恭敬。
苏月走在云游子旁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木地板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滑动。
囡囡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玉龙飞。
玉龙飞窝在她臂弯里，雪白的毛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困了，可眼珠还在慢慢转动，把大堂里每一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小猴子蹲在囡囡肩头，黑色的短毛和囡囡的碎花裙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它倒是没看人，爪子抓着一颗从桌上顺来的花生米，正低头啃着，喀嚓喀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大堂里的人视线先是在苏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挪到囡囡怀里的玉龙飞身上，又挪到她肩头那只小猴子身上。
有人认出来了。
那只……那只兔子是不是玉兔族的？
嘘，你小点声。那红眼睛，那毛色，错不了。
那猴子呢？看着也不普通。
你没感觉到它身上那股妖气？虽然压得死死的，但那股子凶性藏不住。
嘶……能随身带着玉兔族和这种品级的灵兽，这一行人什么来头？
那女人长得倒是真好看，穿得也体面，看着像个主人。
那个老头应该是管家。那个穿灰色衣裳的……估计是护卫或者随从吧。
那小女孩呢？
管她呢，肯定是那女人的孩子呗。
议论声很低，低得像蚂蚁在爬。可大堂太安静了，那些话还是飘进了张卫东的耳朵里。
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