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力晚了几步才到,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便顺着北极狼的视线望了过去。
赤心狼站在北极狼身侧几步远的地方,鼻翼微微翕动了几下,海风把各种气味搅在一起,但她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股异样的气息,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偏了过去。
豺狼、野狼和原狼从另一条窄巷里钻出来,刚出来便瞧见北极狼和赤心狼看着一个方向,一脸凝重的模样,同时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豺狼转过头,朝不远处的易清乾和魏洲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老大!这边。”
易清乾、陈寒酥、田毅、魏洲,以及鬼影的几个人见状,立刻加快脚步往这边赶过来。
鞋底踩在沙地上发出急促的窸窣声,一行人很快便聚拢到了一起。
几个人同时定住身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地方。
海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吹得人衣角翻飞。
远处是灰蓝色的海水,近处是黑色的礁石和零散的贝壳碎片,一切都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所有人的直觉都在说同一句话——
就是这里。
“那里。”
豺狼最先开口,语气很确定,似乎已经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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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过,卷起细碎的沙粒。
在远处一栋石屋的窗后,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秋敏站在窗边,半张脸隐在暗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故意在那个位置留下了痕迹,故意让信号源断断续续地露出破绽,故意把入口的线索一点一点地漏出去。
她不是怕他们找不到。
她是怕他们找得太慢。
秋敏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窗后的阴影里。
海风吹过,那扇窗轻轻晃了一下,像从未有人站在那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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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沿着礁石边缘摸索了许久,终于在一丛密不透风的藤壶下方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缝隙。
这块藤壶生长在一个海边天然形成的洞穴里。
洞穴不大,入口被几块巨大的礁石遮挡着,若不是走到跟前仔细查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洞壁上挂满了湿漉漉的海藻,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脚下是光滑的卵石和破碎的贝壳,踩上去嘎吱作响。
掀开那块伪装的石板,底下露出了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台阶。
台阶湿漉漉的,表面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往下延伸,一阶一阶地消失在黑暗里,看不见尽头。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半嵌在水下,边缘锈迹斑斑,看得出经历了很久的海水侵蚀。
但门上的开关装置却明显是后来重新改装过的,齿轮和卡扣严丝合缝,与周围的锈蚀格格不入。
北极狼蹲在门边,手指沿着门缝仔细摸了一圈,确认了开启的方向和可能的机关位置。
她抬起头,看向陈寒酥:“得潜下去。”
陈寒酥点了点头,伸手从腰包里摸出几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一一分给身边的人。
这是她出发前与千面佛长老碰面时,长老特意为她准备的防水氧气囊——
再经过她亲手改良之后,每一片含在嘴里便能维持足足三十分钟的水下呼吸,比市面上任何便携设备都轻便可靠。
易清乾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片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薄膜,又抬眸看了陈寒酥一眼。
没有多问,默默将它含进了嘴里。
祁力和狼级几人接过之后,也纷纷照做。
海水冰凉刺骨,涌进领口的那一瞬间,激得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豺狼第一个入水,野狼紧跟其后,然后是原狼、赤心狼、北极狼。
祁力在陈寒酥前面下去,身子没入水中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岸上的她——
陈寒酥还在整理腰包,准备下水。
他朝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我在前面等你”,然后才转身继续往前游。
易清乾站在岸边,目光扫过已经没入水中的祁力,最后落在陈寒酥身上:“去吧,我断后。”
“好。”
陈寒酥点了点头,转身进入了水中。
海水漫过她的腰、胸口、肩膀,直到深吸了最后一口气,整个人没入了黑暗之中。
易清乾跟在陈寒酥后方进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看清她的动向,又不会妨碍她前进。
魏洲带着鬼影的人守在最后面,确保没有人掉队。
下水之前,魏洲朝身后打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鬼影的几个人立刻无声地散开,在通道入口的岩壁上迅速布置了几枚微型装置——
那是易清乾事先安排好的。
如果有人尾随他们进入这条水下通道,这些装置会在第一时间切断所有信号,让追踪者与外界彻底失联,困死在这片黑暗的海水之中。
水下光线昏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只能借着几盏防水手电射出的冷白色光束,勉强看清前方三五米的范围。
光束在黑暗的水中切割出一个个晃动的光圈,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通道两侧长满海藻的石壁上。
通道比所有人想象的要长得多。
冰冷的海水灌进耳膜,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每个人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心跳声。
“咚——咚——咚。”
陈寒酥正在专注地往前游,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水流波动。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到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水流的推力轻轻推着她的后背。
是易清乾。
他从后面加速游到了她的身侧,两人在水下短暂地并排了一瞬。
易清乾伸出手,在水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陈寒酥转头,隔着昏暗的水光和晃动的气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心头却涌上一阵暖意。
她轻轻回碰了一下,手指在易清乾手背上落了一瞬,又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