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静静地站立着。
闭着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再睁眼时,视线已经完全能适应黑暗。
周围的轮廓一点一点浮现出来——墙壁,地面,那扇已经关死的门,还有地上缩成一团的单绮玲。
她往地上扫了一眼,眼中满是讽刺。
“你怕什么?”
声音在黑暗里回荡,不高不低,“易清佑不是你这些年,暗中‘合作’了很久的人么?”
-------------
单绮玲瘪了瘪嘴。
她坐在地上,抱着魏洲的腿不肯撒手。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嘛......”
她的声音又弱了几分。
“曾经我是和易清佑合作过......”
单绮玲眉头紧蹙,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懊悔,“但是如今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她忽然抬起头,手指胡乱地挥了挥:“并且,我还给你们带到了来这里的路......”
“女侠,我知道你不是陈寒酥......也知道你的厉害了。”
单绮玲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
那个动作配上她那张脸,显得又滑稽又落魄——全然没了曾经那副看不起人的贵妇模样。
“我现在就求你,放我一马,让我出去吧。”
陈寒酥看向周围的黑暗。
那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黑暗中,她微微挑起眉梢。
“行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想走就走吧。”
魏洲终于是适应了一点黑暗。
视线里,人的轮廓开始浮现——陈寒酥站在前面,单绮玲坐在地上。
他疑惑地看向陈寒酥。
但陈寒酥没吭声,忽然拉着他的手臂就走。
魏洲立刻会意,腿一甩——
把单绮玲抱着他脚的那双手甩掉。
单绮玲闻言立刻开心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了两步,扑到那扇关死的门前。
双手抓住门缝。
用力拉——
拉不动。
再用力——
还是拉不动。
她整个人贴在门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手指都抠得发白。
门纹丝不动。
-------------
陈寒酥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在黑暗里,谁也看不见。
她对着魏洲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她顿了顿,“这女人对我们而言,也没用了。”
说完,抬脚便往前走。
边走,嘴里却默念着什么。
“一……”
一步。
“二……”
又一步。
“三……”
“等一下——!”
身后传来单绮玲的声音。
那声音又急又尖,带着明显的慌乱,在黑暗里回荡。
陈寒酥脚步没停,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刚才是我错了!”
单绮玲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带着懊悔和恐惧。
黑暗中能听见她踉跄摔倒又爬起的声响,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是......”
她喘着气,“我还是跟着你们吧。”
魏洲厌恶地摇了摇头。
两人的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当后面的人不存在。
------------
这门内,从外面看,只是一扇嵌在山体里的金属门。
谁能想到,走进来后,才发现内有乾坤。
整个空间大得惊人——
完全是把一座科技馆给搬进了山洞里。
头顶是穹窿状的圆顶,足有十几层楼高。
那弧度巨大而完整,像是倒扣下来的碗,把整个空间都罩在里面。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线——粗的细的,黑的白的,纵横交错,像是这座基地的血管。
它们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红的蓝的绿的,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流淌。
而最中央的厅堂——
像个大型的UFo。
圆形的,银白色的,悬浮在半空中。
那造型十分科幻,和周围的山洞岩壁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一道道廊桥从四周延伸过去。
窄窄的,没有护栏。
它们从各个方向汇聚,连接着那个巨大的圆形建筑。
走在上面,两边都是空的。
廊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知道通向哪里,有多深,掉下去会怎么样。
------------
三人走了好几个地方。
这基地的走廊七拐八绕,岔路口一个接一个,像是迷宫。
偏偏光线又暗得可怜——
头顶偶尔亮几盏应急灯,昏黄的光只够照脚下几步远,再往前就是黑漆漆一片。
要么是死路。
走进去,墙壁堵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有。
要么就是路不通。
铁门锁着,推不动,敲不开,不知道后面是什么。
魏洲烦躁地摘了抓头,叉着腰站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长形走廊——那条走廊倒是通着,黑漆漆地往前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少夫人,”
他探了探头,“要不我先去那探探路。你站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陈寒酥颔首:“好。”
魏洲走了没几步,又折了回来。
他站在陈寒酥身边,目光往不远处那个缩在墙根的身影瞥了一眼——单绮玲,从进门到现在,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那她?”
魏洲抬了抬下巴,声音压低了。
那女人一看到魏洲看向自己,立刻别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就那么仰着头,脖子僵得跟木头似的。
陈寒酥瞥了单绮玲一眼:“不用管她,我会看着。”
魏洲这才放心,转身往那条走廊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渐渐远去,很快被黑暗吞没。
“滋滋——”
陈寒酥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黑暗里,像是一只蚊虫在耳边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