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抬脚,向着那片诡异的地方走去。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刚走了两步——
她停下脚步。
转向魏洲。
“先放个信号。”
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告诉他们我们平安。”
魏洲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信号枪,抬手。
枪口对准夜空。
“呲——”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在夜空中无声炸开,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
那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照亮了底下那扇漆黑的门,也照亮了门两侧那两尊扭曲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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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和魏洲经过那两尊石像。
目光仔细略过——石像这才清晰可见。
人形的姿态扭曲着——
一个捂着脸,一个伸着手,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惨叫。
但那材质不对劲。
近看,似乎不是石头。
能看清皮肤的纹理。
能看清手指的褶皱。
能看清那双凝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的恐惧。
这似乎不是石像一般。
倒像是活生生的人,在某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定住,生生变成了石头。
月光照在上面,投下怪异的影子。
陈寒酥目光略微在上面停留。
她的眼神动了动,但脚步没停。
单绮玲倒是在身后吓坏了。
她的目光只对视了一眼那石像——就一眼,立刻垂下眼来,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奇怪......”
她的声音发抖,压得低低的,在自言自语,“上次来,这石像好像不是这个姿势。”
三人到达门口时——
大门却自动开了。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正在等着他们。
门分成了两边。
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那黑暗太浓了,浓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门口的光照进去,只往前探了一两米,就被彻底吞没。
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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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洲眉头紧蹙。
他盯着那道敞开的门,目光在那黑暗里来回扫视。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柄,眼底闪过警惕:“少夫人,这像是有诈。”
魏洲往树林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信号弹升起的地方。
乾爷他们应该看到了——只要顺利摆脱那群丧尸,应该正在往这边赶。
他估算着时间。
从山脚到这儿,就算全速前进,也得十分钟。
如果路上还有零星的怪物阻拦,还得更久。
魏洲收回目光,又看了看眼前那道还敞开着的门——像是他们不进去就不罢休一般。
他眉头紧蹙。
这地方太诡异了。
空无一人。
自动开门。
里面黑得像是能把人活吞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要不要等乾爷他们来了后,再进去?”
陈寒酥眯起眼睛。
她盯着那道门,盯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深处,她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东西在慢慢凝聚。
沉甸甸的,压了好长时间的东西。
“不了,他在特意等我。”
那双眼睛里——期待已久的复仇,正在燃烧。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一点一点,越烧越旺。
渐渐涌起疯狂:“我也——”
她一字一句,“早就等这一天很久了。”
魏洲看着陈寒酥。
她盯着那片黑暗——眼神里有火光在烧,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他知道这是什么。
少夫人埋伏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刚才易清佑特意说——
他只欢迎白狼一个人前往。
所以这一路上,来得才会如此顺利。
没有机关,没有守卫,门自动敞开。
都是在等她,等她一个人。
若是乾爷和狼级几人都到达的话——
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魏洲抿紧唇,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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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绮玲看着里面的一切漆黑,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她盯着那片黑暗,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咽了咽口水。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陈寒酥的手臂,指尖都陷了进去。
“我不想进去!”
单绮玲的声音发抖,抖得厉害。
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那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能不能不让我进去?”
她加快语速,像是怕陈寒酥打断她,“我有幽闭恐惧症,我还害怕黑......”
陈寒酥瞥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然后抬起眼,对上单绮玲期待的目光。
淡淡开口:“不能。”
单绮玲的脸色白了一瞬。
陈寒酥顿了顿,一字一句:“你觉得——”
声音不紧不慢,“你还能选么?”
单绮玲不甘心。
她摇了摇头,头发都甩到了脸上。
但她也顾不上拨开,只是死死盯着陈寒酥。
“可是刚刚易清佑可是说——”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只要你一个人进去。”
陈寒酥看着单绮玲。
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还不死心的孩子。
“他这么说——”
她歪了歪头,“我就要听他的么?”
说完,她便抬脚往门里走。
脚步迈出去的那一瞬间,她侧过头,对着魏洲抬了一下下巴。
意思再明确不过。
魏洲立刻上前。
他动作很快,快到单绮玲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只手已经揪住了她的领子。
“走!”
魏洲拽着单绮玲,迈进了那道敞开的门。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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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踏进去。
身后便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大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大得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回声在黑暗里来回撞击,一波一波,久久不散。
震得单绮玲身影一抖。
原本外边还有些月光能照进来,隐约能看清门口那一小块地方。
门关了之后——
一丁点都看不见。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们三个人彻底吞没。
这种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能把人活活憋死。
单绮玲腿一软。
她整个人往下瘫,直接坐在了地上。
冰凉的触感从屁股底下传来,但她顾不上。
黑暗中,她伸出手。
胡乱地抓。
抓住了什么——
是一条腿。
是魏洲的腿。
她死死抱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整个人贴在魏洲腿边,抖得厉害。
嘴里念叨着,声音又急又抖:“完了完了......”
“我就说不该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