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祁力转过头。
对上易清乾的目光。
只一瞬。
两人又同时移开目光。
尽管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都懂。
心里那点东西,是一样的——
对白狼的安全担忧。
------------
“一二三四五六……”
万兽慵懒的语气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逗弄宠物的轻慢。
巨大的虚拟影像从天空中探出头来,俯视着山脚下的众人——那姿态,好似真的在半空中露头一般。
他左右看了看,嘴里嘀咕着:“怎么少人了?白狼呢?”
顿了顿,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喔~你们准备兵分两路么?行,没关系。”
万兽歪了歪头,目光盯着某个方向——
那是陈寒酥消失的山顶。
“如果是白狼的话,我非常欢迎你来。”
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像是情人的呢喃:“并且,我只要你一个人来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陈寒酥早已和魏洲在山头上停下步伐。
她抬头,隔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投影,和万兽如同隔空对视。
那双眼睛,早已燃烧着火焰。
后槽牙咬紧。
单绮玲害怕得缩了缩脖子,对上天空中那道巨大的幻影,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她弱弱开口,声音发颤:“以我之见……你们还是早点跟易清佑求饶吧,你们肯定是打不过他的。不如早点跟他认输比较好……”
话没说完,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魏洲动作干脆利落,刀刃贴着皮肤,冷得她浑身一僵。
“给我闭嘴。”
单绮玲立刻噤声,一个字都不敢再蹦出来。
魏洲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陈寒酥,声音里带着关切:“少夫人,易清佑那个人狡猾得很,你可千万不能独自去!”
“乾爷吩咐我——一步都不能离开你的!”
陈寒酥转头看向魏洲,目光平静却笃定:“放心,我心中有数。”
短短七个字,却让魏洲没法再说什么。
她转向单绮玲,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接下来怎么走?继续指路。”
单绮玲缩了缩脖子,感觉脖子上那把刀的寒意还在,哪还敢耍花招。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三岔路的其中一个方向:“这条路……”
话音刚落,衣领就被陈寒酥揪住,拖着继续往前走去。
------------
“既然白狼不在……”
万兽耸了耸肩膀,姿态惋惜。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下了某个按钮:“乖孩子们,再好好陪我的弟弟……和他们玩玩吧。”
易清乾眯起眼睛。
万兽话音刚落——
眼前的丧尸们忽然又全部动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都猛得多。
它们的动作更快,更疯狂,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激发了本能。
嘶吼声震天响,它们张着血盆大口,朝众人扑来。
易清乾和祁力瞳孔微张,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两人已经同时动了。
身影四散开来,各自迎上扑来的丧尸。
但这一次,丧尸们的来源比之前更加诡异。
不知道从哪个地里、哪棵树上,它们不断冒出——
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好像看不到尽头。
狼级几人本身旧伤刚好,此刻面对这潮水般的攻势,开始显出疲态。
北极狼的冰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每一次抬手,掌心的寒气都比上一次弱几分。
她咬牙,又冻住两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但只能冻住两只,已经没法再像刚才那样大范围冻结。
冰层薄得几乎透明,很快就被后面涌上的丧尸踏碎。
原狼的丝线也用得差不多了。
指尖只剩最后几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眯起眼,丝线激射而出,缠绕住丧尸的脖颈,收紧,斩首。
一气呵成,却不敢再浪费半寸。
赤心狼始终面无表情。
她身形极快,在战场上空、中间、不远处来回穿梭,所到之处都洒落着粉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落在丧尸身上,滋滋作响,冒出一阵白烟,丧尸的动作便慢了几分。
“咔嚓——”
一声空匣子的脆响。
枪声停了。
野狼转头看向豺狼。
豺狼歪了歪头,晃了晃手中的枪:“空了。”
野狼也按了一下自己的枪——
同样的空匣声。
“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扔掉空枪,抽出背后的刀和剑。
“小心他们身上的粘液。”
野狼低声提醒,刀锋一转,削掉一只扑上来的丧尸头颅,黑血溅了一地,“溅到就麻烦了。”
豺狼眼中满是杀意,握紧刀柄,指节捏得发白:“...好。”
易清乾和祁力两人同是拼杀,手段都又快又狠,细看下却截然不同。
易清乾的狠是冷的。
他手中握着枪,枪口抬起、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每一枪都落在要害,每一颗子弹都不浪费。
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干净利落得像是在收割,不是在战斗。
祁力的狠是燃的。
他眼睛里烧着火,每一刀都带着情绪的爆发。
刀锋落下时,他会咬牙,会低吼,会把积压的东西一起砸进这一刀里。
不是冷静的收割,是疯狂的宣泄。
一个如深渊寒潭,一个如烈火燎原。
但都一样狠厉。
------------
众人配合默契,刀光剑影间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
黑血溅了一地,残肢四处散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
但那些怪物们,却如同万兽所说——只要有空气,有生命体,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
杀死的速度,抵不上他们聚集的速度。
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
刚砍倒一批,后面又涌上来更多,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那些空洞的眼眶、流着口水的嘴、扭曲的肢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
很快,易清乾和祁力,狼级几人被逼到了山脚处。
身后是陡峭的山壁,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