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山和叶清清走进大楼,电梯里很安静。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走,38。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轻山走到左边那扇门前,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肖振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有些乱。他看见轻山,看见他身后那几个人,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看着轻山,问这么晚了,什么事。轻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递给他。肖振华接过照片,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轻山,说你们进来吧。
轻山和叶清清走进去,那几个老队员守在门口。肖振华坐在沙发上,把那封信放在茶几上,看着轻山,问你们想怎么样。轻山说跟我们走。
肖振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他们走出门。
轻山把他带回了锡城。花慕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肖振华走进来,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问他为什么要杀张月如。
肖振华看着她,说因为他需要钱,那时候他欠了很多债,夜叉的人找到他,说可以帮他还债,条件是为他们提供情报。
张月如发现了,要举报他,他不能让她举报,所以他杀了她。他问张远山是不是他杀的。肖振华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从来没想过要杀张远山,他根本不知道张远山是谁,直到后来查了档案才知道是他师兄。
花慕晴看着他,问信吗。肖振华说信不信由你。花慕晴沉默了很久,然后让人把他带下去。
轻山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肖振华被带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空,看了很久。
叶清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花慕晴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张照片,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轻山,说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轻山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出办公室。叶清清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穿过走廊,谁都没有说话。轻山推开宿舍的门,走进去,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书,翻开第一页,看着慕容金璨的名字。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还有事要做,还要巡逻,还要训练,还要吃饭,还要睡觉,还要替慕容金璨守着东边。
轻山躺在床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书,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把照片抽出来。慕容金璨站在戈壁滩上,穿着军大衣,看着远方。
照片背面那行字——“嘉峪关,2007年冬。”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夹回书里,把书放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一片白。
第二天早上,轻山起得很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的一条,像一条丝带。他坐在床边揉了揉脸,穿好衣服把刀挂在腰间,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灯已经关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他走过值班室,里面没人;走过装备室,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排枪械和刀具;他走过训练室,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声音,有人在打沙袋。他没有进去,继续走。走出基地大门,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太阳挂在东边的天上,红彤彤的,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风从戈壁滩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干干的,涩涩的,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道模模糊糊的山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进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新队员坐在角落里吃着早饭,看见他进来叫了一声“轻山哥”。他点了点头,端了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在角落里坐下。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
叶清清端着一碗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拿馒头也没有拿咸菜,只是那碗粥慢慢地喝。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吃完饭,轻山把碗端到水池边冲了冲放在架子上,然后走出食堂。叶清清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到院子里站在那几棵歪歪斜斜的树下。树叶已经深绿了,密密匝匝的,风一吹哗哗响。
叶清清问他今天干什么。轻山说去看看肖振华。叶清清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基地,上了车,开出基地大门。
肖振华被关在城西的一个临时羁押点,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轻山出示了证件,走了进去。里面很安静,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照得人眼睛发花。他走到最里面那间审讯室门口,推开门。
肖振华坐在椅子上,穿着那件深色的睡袍,头发有些乱,金丝边眼镜还在,但镜片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看见轻山,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牵。他问轻山是不是来杀他的。轻山说不是,是来问你几个问题。肖振华靠在椅背上,说问吧。
轻山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慕容金璨站在戈壁滩上的那张。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肖振华面前。肖振华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轻山,问怎么了。轻山问他慕容金璨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
肖振华摇了摇头,说他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慕容金璨说过,慕容金璨一直以为他是个正经商人。轻山问他慕容金璨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肖振华沉默了,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说他会很失望。轻山问他后悔吗。肖振华点了点头,说后悔,但已经晚了。轻山站起来,把照片放回口袋,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