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山挂了电话,站在那里,手还在抖。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乱糟糟的。肖振华,为什么是他?他为什么要杀张月如?他为什么要杀张远山?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花慕晴走进来,看见轻山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轻山把事情告诉了她。花慕晴的脸色也变了,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能只听白露的一面之词,需要证据。轻山说白露有证据。
花慕晴问什么证据。
轻山说她在现场,她看见了。花慕晴摇了摇头,说光靠目击证词不够,需要物证。轻山看着她,问去哪里找物证。花慕晴说去肖振华家里找,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他家里应该会有凶器。
轻山点了点头。他走出办公室,去找叶清清。叶清清正在训练室里带着新队员练基本功,看见他进来,知道有急事,让新队员自己练,跟着他走出训练室。
轻山把事情告诉了她。叶清清的脸色也白了,她想起肖振华在嘉峪关递信时的样子,那个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她问轻山打算怎么办。轻山说去沪上,去肖振华家里找证据。
两个人连夜开车去了沪上。到沪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轻山把车停在肖振华住的那栋公寓楼下,抬头看着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肖振华在家,这么晚了还没睡。
轻山和叶清清下了车,走进大楼。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上升时的轻微嗡鸣声。轻山看着电梯门上那个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走,38。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不长,只有两扇门。
轻山走到左边那扇门前,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肖振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有些乱。他看见轻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问大半夜的怎么来了。轻山看着他,说要进屋里看看。肖振华的笑意淡了一些,问看什么。轻山说看一样东西。肖振华看着他那双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身让开,说进来吧。
轻山和叶清清走进去。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沪上的夜景,灯火璀璨。轻山没有心思看风景,他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疑的东西。肖振华靠在吧台边上,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问他到底在找什么。轻山说找一片叶子形状的刀。
肖振华的笑意彻底没了,问谁告诉你我有这种东西的。轻山没有说话,继续找。他翻遍了客厅的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找到。他又去翻书房,翻遍了书架和抽屉,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站在书房中央,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书,脑子飞快地转着。肖振华靠在书房门口,看着他,问要不要翻翻卧室。轻山看着他,去了卧室。卧室不大,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他翻遍了床头柜,翻遍了衣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忽然看见枕头底下露出一个角,像是纸张。
他走过去,掀开枕头,底下是一张照片。他拿起那张照片,愣住了。
那是慕容金璨的照片,一个人站在戈壁滩上,穿着军大衣,看着远方。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嘉峪关,2007年冬。”轻山的手在抖,他看着肖振华,问为什么你有慕容金璨的照片。
肖振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他是我朋友。
轻山愣住了。肖振华说他和慕容金璨认识很多年了,在他还没去嘉峪关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们是在一次任务中认识的,后来成了朋友。慕容金璨去嘉峪关之后,他们还经常通电话,偶尔见面。
那张照片是慕容金璨寄给他的,让他留个纪念。轻山问那封信呢,慕容金璨写给我的信,为什么在你手里。肖振华说他来总部开会的时候,把信交给我,让我转交,他怕自己没机会给你。
轻山问为什么没机会。肖振华说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轻山沉默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慕容金璨一个人站在戈壁滩上,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枕头底下,转过身,看着肖振华,问张月如是你杀的吗。肖振华看着他,问谁说的。
轻山说白露。肖振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是他杀的。轻山问那是谁杀的。肖振华没有说话。
轻山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陌生。他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叶清清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问肖振华认不认识李清源。肖振华看着她说认识,是他师父。
轻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肖振华说李清源是他师父,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教他道术,教他阵法,教他很多很多东西,后来他离开了茅山,再也没见过。
轻山问他知不知道饕餮的事。肖振华说知道,饕餮是师父造出来的,后来控制不住了,就封在桃止山下。
轻山问他知不知道张远山是谁。肖振华说知道,是他师兄。轻山问张远山是不是他杀的。肖振华说不是。轻山问那是谁杀的。肖振华说不知道。
轻山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找不到任何破绽,但他总觉得他在撒谎。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叶清清跟在他后面。肖振华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轻山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咔哒声。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下走。轻山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脑子里乱糟糟的。
肖振华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信,但他没有证据。他出了电梯,走出大楼,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夜景。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往锡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