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跨世界的友谊与交流
我盯着那道焦痕，手指还在上面。它比昨天的深了一点，边缘也不再发散，像是被什么东西规整地压过一遍。
白泽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看。
“不是再试一次。”我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是换个办法走。”
上回灵力冲得太急，心一乱，门影就胀得失控。这次不能只靠符印顺序，得让力量自己稳下来。
我在地上重新画阵，五枚符印摆在五个角。中间加了个圈，像树干里的年轮，一圈套一圈。这是白泽说的“节制圈”，不让灵力一口气跑完，得绕着转，压一压，再往前送。
“你准备用什么当引子？”他问。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树叶。现实世界带来的，夹在语文书里好久了。叶脉清楚，边上有小孩画的小太阳，写着“春天快乐”。
“用这个。”我说，“不是我想回去，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把树叶放在阵心，指尖沾了点清水，顺着符文边缘润了一遍。土有点干，吸得慢，但我等得起。
闭眼，把手贴在第一个符印上。灵力慢慢渗进去，不像上次那样推，而是像倒水，一点点流。
符文亮了，微弱，但持续。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依次亮起，节奏很平，没有跳跃。
空气开始震，不是嗡，是低低的响，像风吹过山洞口。
我睁开眼。
那道门影又出现了，四角方正，悬在半空。这次没抖，颜色也实了些，能看清轮廓了。
八息。
还不够。
我抬起另一只手，把第五枚符印轻轻往前推了半寸。能量通路变了，最后一段拉长了一点，像伸出手去够东西。
门影晃了一下，稳住了。
十息。
我咬住下唇，不动，也不催。心锚是那天放学，我妈蹲下来帮我系鞋带，手套蹭到我的脚踝，暖的。我记得她袖口有一小块油渍，是炒菜时蹭上的。
十一息。
门影没缩，也没胀。
十二息。
我听见一声鸟叫。
不是这边的。
声音清脆，短促，像楼下老槐树上的麻雀。可这里没有麻雀，山海经世界的飞禽叫声都更沉，带着风里的沙音。
十三息。
门影边缘泛出一点光晕，像日出前天边的颜色。
十四息。
一片影子从门后掠过，很快，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看出是活物，有翅膀，飞得很低。
十五息。
我收力，符印同时暗下去。门影淡了，像雾散开，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我松了口气，手撑在地上，额头有点凉。
“看到了。”我说。
白泽低头看了看阵法残留的光迹。“不只是看到，它也接收到了你的信号。”
“那声鸟叫……是回应？”
“是试探。”他说，“那边有东西察觉到了连接。”
我没说话，把树叶捡起来，放进本子里夹好。页角我写了几个字：“第一次通联，十五息，收到外部声响。”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在改阵。
加圈、减符、换位置。有时把符印换成石头，试试能不能靠地形借力；有时提前静坐半个时辰，让心跳慢下来再动手。
第七次尝试，门影维持了十九息。
这一次，我不再只是听。
我在地上铺了一张月纹叶——山海经世界特有的一种叶子，夜里会发微光，能存灵力。我用静心符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图：一棵树，底下坐着个小孩，头顶画了个笑脸。
“送去吧。”我说。
符阵启动，门影浮现。
我捏住叶子一角，轻轻一推。
它飘过去，穿过那层光影，像穿过一层水膜，不见了。
我等着。
二十息时，门影开始晃。
然后，一片新叶子飞了出来。
我伸手接住。
也是月纹叶，但更小，边缘有些焦痕，像是被火燎过又救回来的。上面刻着几道线，歪歪扭扭拼成一朵花，花芯里有个圆圈，像眼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的是山海经古体，我能认出来：“种下它，会开花。”
我抬头看白泽。
他点点头。“他们收到了。”
我们开始准备真正的交换。
种子和纸都不行。现实世界的纸遇灵气温场会自燃，山海经的种子一过界就枯。
我想起净水阵那次，用滴水入池的方式激活阵法。每个人的一点投入，能让整体活起来。
这次也一样。
我把三颗耐寒花种包进静心符纸里，外面再裹一层山海经的藤皮。符纸不是用来封印，是用来缓冲灵力流失的。
“就像穿衣服。”我对白泽说，“冷的地方要多穿一层。”
他没笑，但耳朵动了动。
另一边，我让那边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想送来的东西放在窗台，朝南，晒过太阳的。
“阳光是有记忆的。”我说，“能让东西带上温度。”
第十一天，我们正式启动“种子与书信计划”。
门影亮起，二十二息。
我送出包裹好的种子。
片刻后，一个布袋飘了过来，不大，灰布缝的，针脚粗糙。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画，孩子气的笔触：蓝天，白云，两个 stickman 牵着手，一个高，一个矮，下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谢谢姐姐。”
画纸是普通的素描纸，但处理过，表面涂了一层薄胶，应该是防燃。
我把画摊开，放在石板上。
白泽看了一眼。“他们学会了适应。”
“不是我们教的。”我说，“是他们自己想到的。”
我从本子里取出一颗蓝花种子，这是山海经世界重建后第一株开花的植物。我把它放进一个小陶罐里，罐身刻了五行短句，讲的是雨怎么养草、风怎么传种。
“送去吧。”我说。
符阵再次点亮。
门影浮现，稳定得像一道真实的门。
种子送过去，不到半分钟，一首歌谣传了过来。
不是文字，是刻在叶子上的音律符号，山海经古调。我听不懂词，但旋律很轻，像哄睡的曲子。
我把它抄下来，记在本子最后一页。
测试记录三写完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坐在石板前，手里握着那张画。背面还有铅笔写的日期：4月7日。
现实世界的时间，比我离开时快了三天。
白泽走到我身边，看了眼那道已能稳定亮起的门影。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桥不是造出来的。”
我合上本子，没回答。
远处，那株蓝花开得正盛，花瓣在晚风里轻轻颤。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说远古的桥是声音、光、血、梦凑成的。”我抬头看他，“那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从哪开始的？”
他静静望着我。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