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的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最里面的床榻前。
秦可卿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胸口的衣衫被换过了，但血迹还是从药布下面渗出来，将白色的药布染出一大片暗红。
她的呼吸很浅很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王程在她床边站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脉门上。
脉象断断续续，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伤，最重的是心脉。
要不是秦可卿有木灵根护体，生机比寻常修士顽强得多，恐怕当场就没了。
“系统。”王程在心里默念。
【强化点数余额：六万三千点。】
“治疗她们三人，需要多少点数？”
【目标一：史湘云——左臂剑伤，轻伤。治愈所需：一千二百点。】
【目标二：沈清雪——左肩剑伤，经脉受损，中度伤势。治愈所需：三千五百点。】
【目标三：秦可卿——心脉震伤，五脏受损，重度伤势。治愈所需：一万两千点。】
【合计：一万六千七百点。是否执行批量治疗？】
“全部治疗，立刻。”
【治疗开始。】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王程掌心涌出，化作三道细细的金线，分别钻入三人体内。
史湘云手臂上的绷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伤口在金光的包裹下迅速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滑如玉，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一脸惊喜。
沈清雪肩上的药布被金光撑开，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在金光中一层层地长出新的血肉，断裂的筋脉重新接续，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金光在秦可卿身上停留得最久。
那道金线在她胸口缓缓游走，将震伤的心脉一层层修复，将淤积在五脏六腑中的瘀血一丝丝化开。
她的呼吸从微弱渐渐变得有力，嘴唇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程……”
秦可卿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可她的手却死死抓住了王程的手腕，“林妹妹……林妹妹被抓走了……那人好强……我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
她说着，眼泪就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淌进发鬓里。
“不怪你。”王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而稳，“化神期的散修，你挡不住才是正常的。你能挡一掌，已经是拼了命了。
黛玉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秦可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史湘云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握住秦可卿的另一只手，眼眶也红了：“秦姐姐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林姐姐她一定会没事的，夫君说了会把她带回来，他就一定做得到。”
沈清雪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王程身边，低声说。
“赵玉衡是化神中期，他的剑道走的是快剑路子，出剑极快，而且剑气里带着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我的冰墙在他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你要跟他交手，得小心他的剑速和那股震荡劲。”
“我知道。”
王程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秦可卿和史湘云，“你们三个的伤虽然治好了，但体内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这几天你们就待在城主府，不要外出。”
他又转向段天德：“段老哥，麻烦你加强府中的守卫。赵玉衡虽然不太可能再来第二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放心。”段天德拍着胸脯，“我亲自守夜，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
王程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穿梭门。
“你要去哪？”史湘云紧张地问。
“搬救兵。”王程一步踏进光门，光芒一闪，身影消失在偏殿中。
首阳山，正殿。
龙吉公主正坐在案后看舆图，忽然感应到穿梭门的波动，放下舆图站起身。
光门在殿中浮现，王程从门内走出来。
一身玄色劲装上还沾着秘境里带出来的妖兽血，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可龙吉公主跟了他这么久，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将军，出什么事了？”
“三霄呢？”
“在后山修炼。碧霄的伤已经好了九成，云霄和琼霄早就恢复了——将军，你脸色不太好看。”
“把她们叫来。还有你，也留下。”
龙吉公主没有多问，转身就朝后山飞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四道遁光先后落在正殿门口。
三霄今天都穿着劲装，碧霄冲在最前面，一进门就嚷嚷：“将军！你可算回来了！我那骨头都快躺酥了——咦？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又跟谁打架了？”
云霄跟在她身后，目光在王程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琼霄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关上了殿门。
王程等她们都坐下，从怀中摸出那封信，放在案上。
“前天夜里，有人闯进了飞云城城主府。沈清雪、史湘云、秦可卿受伤，秦可卿伤得最重，差点没命。林黛玉被抓走了。这是那人留下的信。”
殿中安静了一瞬。
碧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把抓起那封信，飞快地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赵玉衡？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化神中期？他一个化神期的散修，抓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来报复——这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了！”
云霄接过信笺，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皱：“赵玉衡，青云宗三大太上长老之一，化神中期修为，剑道造诣极高，听说多年前就已经是化神期成名的高手。
他在信中说要报韩天罡的仇——韩天罡是青云宗分舵的舵主，上次被将军废了修为，看来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化神中期而已。”碧霄冷哼一声，“咱们又不是没打过？”
“碧霄。”
云霄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之前我们对付的是化神初期，赵玉衡是化神中期，青云宗正宗嫡传，一身剑道修为扎实无比。
化神中期和化神初期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但战力差距至少翻倍。不可轻敌。”
王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云霞说得对。赵玉衡不是寻常化神期修士能比的。而且他这次抓走黛玉，摆明了是要引我过去。他现在肯定已经设好了陷阱，就等着我去踩。”
“那咱们就更不能莽撞了。”
龙吉公主开口了，她沉吟片刻，说，“将军，化神中期的散修，在凡间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以你现在的修为和战力，再加上三霄、傀儡和蛟鳄，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要想稳赢，还得再加一道保险。”
“孔宣。”王程吐出两个字。
龙吉公主点了点头：“孔宣。如果能请动他，别说化神中期，就是化神巅峰来了也不够看。”
碧霄眼睛一亮：“孔宣？就是那个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的孔雀明王？他肯帮咱们？”
“他跟咱们没交情。”王程说，“但龙吉说了，孔宣最看重骨气。我去接他一枪，接住了，他就出手。”
“接他一枪？”
碧霄瞪大眼睛，“他什么修为？你什么修为？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碾死——”
“他只出金丹巅峰的力道。”王程说，“同境界的全力一枪。”
碧霄沉默了。
同境界的全力一枪——说好听点是考验，说难听点就是玩命。
孔宣的金丹巅峰，跟普通修士的金丹巅峰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他是凤凰之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同境界之下几乎无敌。
他全力一枪，就是普通的元婴初期都未必接得住。
“将军，你真的要接？”碧霄问。
“不接，他凭什么帮我？”王程站起身，“走吧。去三山关。”
他打开穿梭门，光门缓缓浮现。
这一次门框上的符文比之前更加繁复，因为目的地不是凡间，而是封神世界。
“龙吉，你跟我走。三霄留在首阳山修炼。赵天罡是化神中期，你们的修为还不够——元婴中期在化神中期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我需要你们尽快突破到元婴后期。”
云霄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姐妹三人这些日子在首阳山的灵脉中修炼，根基已经稳固，再有几天就能尝试突破。”
碧霄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那将军你小心点，别被孔宣一枪捅死了。”
“放心。”王程嘴角微扬，“我没那么容易死。”
龙吉公主走到他身边，两人一步踏进光门，光芒一闪，消失在正殿中。
封神世界，三山关。
三山关是一座雄关，建在三座山峰之间，城墙高达三十丈，通体用玄铁铸成，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头上旌旗招展，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孔雀——那是孔宣的旗号。
守城的天兵个个身材魁梧，身上的甲胄和手中的兵器都不是凡铁，而是用天界的灵材打造，散发着淡淡的仙灵之气。
王程从穿梭门里走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座雄关耸立在面前。
龙吉公主紧随其后，两人到了城门口，龙吉对守城的天将抱拳道：“昊天上帝之女龙吉，求见孔宣总兵。”
守城天将进去通报，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城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披五色战甲的中年男子从城中走了出来。
这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泛着淡淡的五彩光芒。
他的头发不是黑色的，而是五色相间——青、黄、赤、黑、白，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他走路的姿态很随意，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像是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磅礴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