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牧之的青色道袍上多了三道爪痕,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衣甲碎裂,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显然已经跟傀儡交手了一轮,吃了点小亏。
但傀儡的情况更糟。
它的左臂被齐肩斩断,断口处没有血肉,只有一缕缕黑气在往外冒。
它胸口的暗灰色皮肤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那是韩牧之的青冥剑气留下的。
它右腿也被打瘸了,站姿歪歪扭扭,幽绿色的魂火在眼眶里剧烈跳动,像是随时会熄灭。
“区区一具傀儡,也敢拦老夫的路?”
韩牧之冷哼一声,手中的青色长剑再次斩出。
青冥剑气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青色光刃,斩在傀儡的胸口。
傀儡举臂格挡,“铛”的一声金属脆响,它的右臂也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黑气狂涌。
它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单膝跪地,眼眶里的魂火又暗淡了几分。
韩牧之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你这傀儡,当年或许很强,可千年过去了,你的魂火都快烧尽了,就剩这点能耐?
老夫的青冥剑,斩的就是你这等阴邪之物!待老夫再补一剑,送你彻底归西!”
他举起长剑,剑身上的青色剑罡再次暴涨,准备一剑斩下傀儡的头颅。
就在这时,王程从甬道里走了出来。
韩牧之眉头微微一皱,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小辈,你也进来了?胆量倒是不小。怎么,想趁老夫跟傀儡打的时候浑水摸鱼?”
他上下打量王程一番,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蛟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是说,你想用那条蛟鳄来抢传承?老夫劝你省省——半步化神期的畜生,在老夫面前还不够看。”
“不敢。”
王程面不改色,走到宫殿角落一块青玉柱旁边,靠在上头,双手抱胸,“我就是进来看看热闹。韩前辈请便,不用管我。”
韩牧之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乖乖看着,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老夫的剑,不介意多斩一个金丹期的小辈。”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具半跪在地上的傀儡,双手握剑,周身青光大盛。
青冥剑气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三丈长的巨大光刃,剑锋对准傀儡的脖颈,就要一剑斩下。
王程靠在青玉柱上,看着这一幕,暗中在脑海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可强化目标:阴魂傀儡。当前状态:重伤(魂火濒临熄灭),战力:不足巅峰期三成。
可消耗强化点数对目标进行本源强化,强化后目标将恢复至全盛状态,并有一定几率触发魂火异变,战力大幅提升。消耗点数:一万点。】
王程嘴角微微勾起,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强化。”
就在韩牧之的青冥剑气即将斩下的一瞬间,傀儡眼眶里那两团即将熄灭的魂火猛地炸开!
幽绿色的火焰从它的眼眶里喷涌而出,化作两道冲天的火柱。
火焰的颜色从幽绿色变成了墨绿色,又从墨绿色变成了深紫色。
最后,所有火焰的颜色都化作了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金之色!
一道暗金色的冲击波从傀儡身上爆发出来,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玉地板被掀飞,穹顶的夜明珠被震碎了大半,宫殿里的灵力像沸腾了一样剧烈翻涌。
韩牧之被这股冲击波迎面撞上,手中的青冥剑气还没斩下去就被震散了,整个人被冲击波推得连退七八丈,双脚在青玉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中,那具阴魂傀儡缓缓站了起来。
它断裂的左臂被暗金色的火焰重新凝聚,化作一条比原来更加粗壮的手臂。
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被火焰填满,愈合后留下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它瘸掉的右腿也恢复了,
整个身躯不再干枯佝偻,而是变得挺拔雄壮。
它眼眶里燃烧的暗金色魂火比之前旺盛了何止十倍,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韩牧之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得意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惊恐。
他修行八百年,见过无数诡异的事,可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一具快散架的傀儡,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然满血复活,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这——这不可能!它的魂火明明已经快灭了!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傀儡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韩牧之面前。
粗壮了数倍的右臂横扫,带起的风压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韩牧之仓促举剑格挡,“铛——!!!”
一声巨响,青色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插在十几丈外的青玉地面上,剑身还在嗡嗡颤抖。
韩牧之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宫殿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大坑。
他从坑里掉下来,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他那一剑用了八成力,不但没伤到傀儡,反而被震得虎口崩裂。
这傀儡的力量——比刚才强了至少三倍!
可他是化神初期巅峰,修行八百年,青冥剑诀纵横南荒罕逢敌手。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不信——一个活了八百年的老牌化神期,会打不过一具傀儡。
“好,好得很。一个傀儡,也敢在老夫面前嚣张?”
他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张紫金色的符箓,猛地捏碎。
符箓炸开,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凝聚成九柄巨大的紫色光剑。
每一柄都有三丈长,剑身上流转着雷电纹路,散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意。
“紫霄九剑符!”
韩牧之暴喝一声,双手掐诀。
九柄紫色光剑同时嗡鸣,剑身上的雷光噼里啪啦作响,将整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他花了半生积蓄从一个古修洞府里弄来的保命符,威力堪比化神中期全力一击,当年他靠着这张符斩杀过一头化神初期的妖兽,自己也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
可今天他顾不上了——这傀儡太诡异,必须速战速决。
“去!”
他一挥手,九柄光剑同时斩下。
剑光如九道紫色的闪电,封死了傀儡所有退路。
空气被剑光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宫殿的穹顶承受不住这股剑意,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头顶砸落,夜明珠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傀儡没有退。
它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全身的暗金色魂火在掌心中疯狂凝聚,压缩到极限后化作一柄丈许长的暗金长刀。
刀身上流转着深紫色的火焰纹路,散发出的威压让远处的柳如风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傀儡握紧长刀,一刀横扫。
暗金色的刀光与九道紫色剑光碰撞,“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向四周席卷,将王程靠的那根青玉柱都震出了裂纹。
刀光与剑光同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傀儡后退了一步,握刀的手臂微微颤抖,暗金色的魂火也暗淡了几分,显然硬接这一招对它来说也不轻松。
可韩牧之更惨——九剑齐出是他最大的底牌,被傀儡一刀挡下不说,反噬之力顺着剑诀灌回体内,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他修行八百年,化神初期巅峰,紫霄九剑符都用上了,居然还是拿不下这具傀儡?!
“韩前辈,”王程靠在青玉柱上,双手抱胸,“你不是说区区一具傀儡不够看吗?怎么连紫霄九剑符都用了,还打不过?你这化神初期巅峰的修为,该不会是吃丹药堆上去的吧?”
韩牧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地吼道:“小辈!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这傀儡有古怪——它突然变强了!有人在暗中搞鬼!”
“搞鬼?”
王程挑了挑眉,“韩前辈,你这话就不对了。从头到尾,我就站在这里动都没动。
你自己打不过傀儡,就怪别人搞鬼?这是什么道理?”
韩牧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看见王程动手——这小子一直靠在柱子上,连手指头都没抬过。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傀儡明明已经快散架了,怎么突然就满血复活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傀儡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暗金长刀再次斩下,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刀光朝韩牧之当头劈来。
刀光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玉地板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留下一道深达数尺的裂缝。
韩牧之咬牙,强行催动灵力,周身青光再次亮起。
他身形一晃,勉强避过了刀光的正面攻击,但还是被刀光的余波扫中左肩。
衣甲碎裂,肩膀上的皮肉被削掉了一大块,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手中的青色长剑都有些握不稳了。
他打不过。
他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打不过。
他修行八百年,化神初期巅峰,纵横南荒罕逢敌手,今天却被一具复活之后不讲道理的傀儡打得跟条丧家之犬似的。
他还有底牌——他修行的青冥剑诀最强杀招“青冥灭天斩”还没用,可那一招施展出来要燃烧本命精血,用完之后修为至少要跌落一个小境界。
他舍不得,他想留到最危急的时候再用。
可现在,好像就是最危急的时候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也罢,修为跌落了可以再修回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松开手中的青色长剑,双手结印,周身青色的光芒开始剧烈燃烧。
燃烧的青色光焰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巨大光剑,剑身上的威压比之前的紫霄九剑加起来还要恐怖。
整座宫殿都在颤抖,穹顶上剩余不多的夜明珠在这股剑意下纷纷炸裂,碎片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青冥灭天斩——!!!”
他嘶声吼道,双手猛然下挥。
那柄十丈长的巨大光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朝傀儡当头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斩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缝,那是秘境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崩裂的征兆。
傀儡抬起头,眼眶里的暗金色魂火剧烈跳动。
它没有退——一具守护洞府的傀儡,生来的使命就是挡住所有闯入者。
使命未完成,它不会退。
它双手握紧暗金长刀,将全身的魂火毫无保留地注入刀身。
长刀上的暗金火焰疯狂燃烧,刀身从一丈暴涨到三丈,火焰的颜色从暗金色变成了白金色,温度高得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它一刀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