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隐蔽到位的毛尖,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算准了陆明山被对话吸引注意力的瞬间!
毛尖纵身一跃,大手一挥,一巴掌拍飞了陆明山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干草旁边。
还没引燃牧草,就被后面冲进来的特警一脚踩灭。
陆明山疯了一样想把燃烧的那几张纸撕烂。
可好几只强有力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胳膊、膝盖。
“不许动!”
冰冷的手铐“咔嚓、咔嚓”锁住了他的手腕。
那张被烧了小半边的名单,掉落在干草上。
军刺快步跑进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捡起来。
大部分页面完好无损!
背包、加密U盘,全部被缴获。
王老板吓得瘫坐在地上,主动举起双手。
陆明山被按在干草堆上,脸贴着满地碎草。
他抬头,隔着破掉的铁皮墙壁,看见外面辽阔的草原,还有天上慢慢散开的晚霞。
他用尽心思编织的黑网,
终于,破了。
夕阳慢慢沉到远处的草山后面。
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草原。
草料仓库的警戒线一圈圈拉开。
陆明山被特警押着,低着脑袋,塞进了警用囚车。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吼叫。
刚才疯狂的气焰彻底消散,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那一份被烧掉一角的行贿名单,被装进专用的物证袋。
加密U盘也贴上封条,由军刺亲手交给省专案组的专人保管。
王老板垂头丧气,乖乖伸出双手,等着手铐锁上。
一场横跨琼南、牵动整个琼崖省的产业掠夺黑幕。
在贝尔的草原上,迎来了关键的破局时刻。
夏蓝天站在仓库外面。
晚风拂动他的衣角。
刘云松走到他身边,看着缓缓开走的囚车。
“陆明山落网了。
但这不是终点。”
“没错。”
夏蓝天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哈克产业园的方向。
“与陆明山关联的名单上还有一串名字。
资金链条还有大量没有查清的壳公司。
省内外还有和他有勾结的利益伙伴。”
响尾捧着平板快步过来,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消息。
“省厅专案组已经启动联动核查。
今天夜里,按照名单标注的线索,多地同步开展抓捕。
自然资源局的李科长、一批中介、掮客、入股空壳公司的公职人员,今晚就会被逐一传唤。”
毛尖站在一旁,胳膊上的伤口经过医生二次包扎。
绷带厚厚的,还有隐隐的痛感。
可他脸上很轻松。
“千家惠大市场那天,如果不是郑阳及时报警,我们根本不会想到后面藏着这么大一张网。
从派出所包庇、沈毅栽赃、金兴旺挡枪、章程做后台,再到陆明山跨省布局……一环扣着一环。”
提起千家惠大市场,夏蓝天的眼神柔和了一点。
“最开始,只是一次普通的暗访。
郑阳、大刘,还有暗中保护我们的毛尖、响尾、军刺。
一步一步,撕开了盖子。”
军刺合上笔记本。
“还有琼北市的谢俞书记。
当时刘三的异地审讯,全靠他鼎力支持。
没有那次突破,我们连陆明山这条线都很难摸到。”
“等这边的工作理顺,我要和他通个电话。”
夏蓝天说道,“两个从外地来琼崖的人,各守一座城,互相搭把手。”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
一行人登车,赶回哈腾稀土深加工产业园。
园区的灯全都亮着。
周敬山和所有工程师、工人,都还没有下班。
三号中试车间的故障设备已经全部拆开。
沾着矿粉的润滑油被清理干净。
磨损的零件登记造册,厂家的加急配件已经在运输路上。
管委会主任王长山站在车间门口,脸上满是羞愧。
“夏书记。
之前我心里怕出事、怕担责。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蒙北投资的试探一味退让。
是我糊涂了。”
“知错就改就还有机会。”
夏蓝天的语气很平和,“招商引资不能怕,但是不能急。
不能为了快钱,把自己的家底拱手送人。”
周敬山走上前来,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夏蓝天的手。
“我们团队已经开过会了。
不管要等多久,我们都踏踏实实啃技术。
有政府给我们撑腰,谁也别想再用歪门邪道抢走我们的工艺。”
“这就是我们要的。”
夏蓝天笑了笑,“市委这边,会专门研究园区的扶持政策。
财政专项资金、高层次人才补贴、知识产权保护机制,全部要跟上。
自己的技术,就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当晚,琼南市。
郑阳和大刘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省新闻里的突发快讯。
【跨省涉黑及利益输送团伙主要嫌疑人陆明山被抓获,多市同步开展专项清查】
大刘一拍大腿。
“好家伙!当初在千家惠挨那顿打,没白受!”
郑阳端着水杯,脸上很平静。
“这才是刚开始。
保护伞拔了一层,还会不会有更深的根,谁也说不准。”
市里的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人事调整、案件督办、产业规划,一堆工作还堆在夏蓝天的案头。
第二天一早。
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所有常委全部到齐。
夏蓝天把贝尔的案子、陆明山团伙的调查进展,完整通报给班子成员。
“这起案子给所有人敲响警钟。”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
“黑恶势力和腐败分子的结合,早就不只是街头打架、收保护费。
他们披上资本的外衣,注册一堆公司,打着投资开发的旗号。
目标是工厂、矿山、新技术、优质资源。
如果我们的干部看不清这层伪装。
一味追求表面上的投资额,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当了别人的帮手。”
新上任的市长开口:
“我建议,全市所有在建和计划落地的外来投资项目,开展一次全面复核。
重点核查资金来源、股权结构、知识产权条款,杜绝‘名义投资、实际掠夺’。”
“同意。”
一条条决议,在会上逐一通过。
会后。
夏蓝天回到办公室,拨通了琼北市谢俞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传来谢俞爽朗的笑声。
“我已经看到新闻了。
蓝天,干得漂亮!
陆明山这颗毒瘤,总算被按住了。”
“还没完全切除干净。”夏蓝天说,“还有很多尾巴要清理。
你那边呢?之前你说,琼北也有类似的麻烦。”
电话那头的笑声淡了些。
“是啊。
我的地盘上,也有一批披着投资外衣的人,到处伸手。
之前我苦于没有完整的证据链,不敢贸然大动。
看了你这一路的打法,我心里有底了。”
两个人隔着数百公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们就各自守好自己的阵地。”夏蓝天缓缓说道。
“互相通气,彼此支援。
哪里有蛀虫,就挖到哪里。”
“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
夏蓝天走到窗边。
远处的城市沐浴在晨光之中。
千家惠大市场的纠纷、南风区的歪风、落马的官员、草原上的追捕……都变成了过往。
但战斗远远没有结束。
旧的黑网被撕碎,还会有人织出新的。
他拿起桌上的工作笔记,翻开新的一页。
还有很多路,要一步一步走。